第九章 晨曦余烬(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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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微光刺破寒鸦林的浓雾,碎金般的光线落在及膝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将林间枯枝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踩着厚厚的雪层,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是踩碎了蛰伏整夜的死寂。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干涸的血块黏在布料上,随着动作牵扯出细碎的痛感,可这点疼,比起心口的翻涌,竟算不得什么。

身后跟着四个青雀卫士兵,两人一组,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苏微。她素白的衣裙染满了暗红的血渍,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眉头紧紧蹙著,仿佛在睡梦中仍在承受剧痛。秦锋提着一柄豁了口的长刀走在最外侧,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他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浓雾弥漫的阴影,生怕再蹿出东厂的番子。

洞窟里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兵刃交击的脆响、士兵的怒吼、利刃入肉的闷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在沈砚的心头。他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沈敬远逃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父亲沈敬之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枯瘦的身躯上布满鞭痕,气绝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他的期许与不舍;苏微为了替他挡下沈敬远的致命一掌,呕血倒地的瞬间,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那温热的触感,至今仍烙在他的皮肤上。

沈砚攥紧了怀里的玄鸟令牌,令牌由陨铜打造,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双令合璧后的纹路在晨光下隐隐流转,像是蛰伏的玄鸟,羽翼舒展,随时会振翅而起,掀起惊涛骇浪。这令牌,一半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半是他在洞窟深处的密室中寻得的,两瓣令牌相扣的刹那,他仿佛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守住令牌,守住禁术,守住大胤的江山。”

“沈校尉,江大人已经带着人在林外接应了。”秦锋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苍白的脸色,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补充道,“东厂的番子被我们打退了,王振那老贼带着残部仓皇逃回了京城,只是”

秦锋的话顿住了,脸上露出难色,脚步也下意识地放慢了几分。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预感到了什么,攥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胸口的伤口都隐隐作痛:“只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沉重:“只是天工署的损伤不小。东厂的番子带着火炮强攻,围墙被轰塌了大半,那些新铸的连弩和投石车,毁了十之七八。青雀卫的弟兄们死守了一夜,折损了三成,还有还有几位掌管军械图纸的老匠师,在混战中被东厂的暗箭伤了要害,至今还昏迷不醒,医官说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碾过,钝痛难忍,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踉跄著后退半步,靠在身旁的一棵枯树上,粗糙的树皮蹭得他后背生疼,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窒息感。

他想起江知非站在箭楼上的身影,凛冬的寒风卷起他的素色官袍,他却岿然不动,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指挥着青雀卫的士兵们布防御敌;想起那些身着银色铠甲的青雀卫士兵,一个个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决绝,他们手持长枪,死守着天工署的大门,哪怕被火炮炸得血肉模糊,也没有一个人退缩;想起那些须发皆白的老匠师,他们抱着珍贵的军械图纸,躲在密室里,哪怕外面杀声震天,也依旧在油灯下修改著图纸,只为能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护佑这大胤的河山。

是他拖累了他们。

若不是他执意要潜入寒鸦林寻找父亲和另一半玄鸟令牌,东厂的番子不会循着踪迹追来;若不是为了掩护他带着《鲁班禁术》和令牌逃走,江知非不会下令死守天工署,那些弟兄们也不会白白牺牲,那些老匠师也不会身陷险境。

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是沈家的后人,是青雀卫的校尉,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众人面前哭。

“江大人呢?”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秦锋连忙道:“江大人没事,您放心。他亲自断后,斩杀了东厂的三个百户,还废掉了王振的一条胳膊。只是只是他的左臂被火炮的碎片擦伤了,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医官已经给他包扎过了,不碍事。”

听到江知非无碍,沈砚悬著的心稍稍落下,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他抬头望向林外,只见晨光渐盛,浓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官道上,一队身着青雀卫铠甲的士兵正朝着这边走来,步伐整齐,甲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为首的那道素袍身影,身形挺拔,哪怕左臂缠着绷带,也依旧身姿卓然,不是江知非是谁?

江知非快步走上前,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渗著淡淡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视过沈砚和担架上的苏微,当看到沈砚安然无恙时,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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