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门绝路(1 / 3)
暗门闭合的刹那,沈砚清晰地听见门外传来弩箭破空的锐响,紧接着是父亲闷哼倒地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死死抵著冰冷的石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压抑著的呜咽,最终化作咬牙切齿的低吼,震得通道里的尘埃簌簌坠落。
通道狭窄而幽暗,只有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著微弱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单薄。沈砚踉跄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肋下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脊背蜿蜒而下,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扫过手中紧紧攥著的半卷《鲁班禁术》残页,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父亲最后的嘱托在耳边回响——找到真正的《鲁班禁术》全卷,它的终极奥义,是止戈,不是杀伐。
止戈
沈砚的心头一阵刺痛。他想起万器斋地下冲天的火光,想起皇陵地宫肆虐的机关玄鸟,想起寒鸦林里沈珩倒在巨石下的模样,那些由《鲁班禁术》衍生出的杀器,哪一个不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所谓的止戈,究竟藏在何处?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沈砚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握紧腰间的长剑,警惕地看向通道尽头的黑暗。夜明珠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更远处的黑暗,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他不敢大意,循着石壁缓缓向前挪动脚步,剑尖抵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通道的地面并非平整的青石板,而是布满了细密的榫卯纹路,这些纹路与父亲留在竹简上的记载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诡异的扭曲感,像是活物的脉络,在黑暗中隐隐蠕动。
沈砚的心头升起一股不安。他记得父亲说过,真正的机关术,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天人合一,绝不会有如此扭曲乖张的纹路。这通道里的机关,恐怕是江知非的手笔。
果然,就在他走出十几步远时,脚下的石板突然微微下沉。沈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侧的石壁突然朝着中间挤压过来,石壁上弹出无数淬著幽蓝毒光的尖刺,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他的周身。
“不好!”
沈砚低吼一声,猛地侧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朝着左侧石壁上的榫卯枢纽砍去。他的剑法是父亲亲传,快、准、狠,专挑机关的薄弱处下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左侧石壁的枢纽被斩断,挤压的力道顿时减弱了大半。他趁机纵身跃起,踩着右侧石壁的凸起,朝着通道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尖刺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钉在石壁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毒汁滴落,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沈砚不敢回头,他知道,江知非既然能冒充江大人潜伏三年,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这通道里的机关,恐怕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一口气冲出数十步,直到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亮,才敢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鸟纹路,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震鸣。而石室的四周,竟悬挂着数十具干枯的尸体,这些尸体的脖颈上,都戴着一枚刻着玄鸟纹的青铜令牌。
沈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心脏猛地一缩。那具尸体的衣着,竟是天工署的官服!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著那具尸体。尸体的面容早已干瘪,但腰间悬挂的腰牌却依稀可辨——上面刻着的名字,是三年前与父亲一同被诬谋反的工部侍郎,也是沈家的世交!
沈砚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他看着石室里数十具天工署官员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三年前沈家满门抄斩,并非个案。江知非(假)与王振联手,不仅铲除了沈家,还将天工署里所有忠于先帝的官员,全部诱杀在了这里!
这些人,都是父亲的同僚,都是大胤的忠良!
沈砚的眼眶瞬间赤红,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江知非!王振!靖王!这些名字,他一个个记在心里,发誓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他悲愤交加之际,石室中央的青铜罗盘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指针猛地停了下来,指向了石室东侧的一道暗门。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砚的神经再次绷紧。他握著长剑,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走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猫著腰,缓缓钻了进去。
洞口的另一端,竟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著一股腐臭的气息,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尸骨。而在地下河的中央,停著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乌篷船的船头,坐着一个身着蓑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垂钓。
沈砚的心头升起一股警惕。他握紧长剑,缓缓走上前,声音冷硬如铁:“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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