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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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沏这个。

以前。

余家。

她甩甩头,不敢再想。

端着茶盏转过身——

他睡着了。

躺在榻上,头微微侧着,眼睛闭着,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脸上,呼吸很轻很轻。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睡颜。

不似醒着时的深不可测,倒有些温润无害的少年感。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如临山水。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一个人。

不是帝王。

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

不行。得走。

余温轻轻把茶盏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然后踮着脚,一步一步往门口退。

门开着。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是刚才那种雾一样的细雨了,变大了,哗哗作响。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雨幕。

冲过去,会淋透。甚至有可能会染上风寒。在这宫里,她这样的人,染上寒疾就是死路一条。不冲过去,等他醒来……

她咬了咬牙。

抬脚,冲进雨里。

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把她浇透了。她眯着眼往前跑,脚下是泥泞的石板路,又滑又冷。

她什么都不管,只想跑。

跑得越远越好——

“砰。”

她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她被撞得往后一仰,摔在泥水里,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

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攥住了。

“什么人?!”

那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像闷雷。余温抬起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虎目,身上穿着甲胄,雨水顺着甲片往下淌。

禁卫军。

她的心凉了半截。

“奴、奴婢是莳花司的——”

“莳花司?”那人眯起眼,打量着她,“大半夜的,从御苑那边跑出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人攥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紧得她骨头疼。

“说!是不是刺客?!”

“不是、不是——”她手腕细,被他粗大的虎口不知轻重地卡着,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奴婢是去添炭的——”

“添炭?添炭跑什么?”

她答不上来。

是啊,跑什么?

她只是想跑。

想离那个人远一点。

皇帝太可怕了。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可怕,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就觉得什么都藏不住。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便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她怕他。

比怕这凄风冷雨,疾病死亡还要怕。

“说话!”那人又喝了一声,震得她耳朵疼。

她闭上眼,眼睫颤抖。

雨水顺着少女白皙的脸颊滑落,像止不住的泪,我见犹怜。

两片花儿一样姣好,有些失温的柔软苍白的唇瓣紧抿着,很倔。

也很好看。

抓着她手腕的人忽然一怔,力道一松。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寂。”

很轻,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那人像是一惊,手彻底松开。

余温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

江覆站在暖房门口。

还是那身雪白的袍子,还是那披垂的缎似的乌发。他就那么站着,倚着门框,长身玉立,淡若霜雪,看着这边。

视线在她手腕上停了停,又微微抬起。

月光照在他身上,雨水落在他面前。

江覆并没有走过来。

就那么看着。

周寂已经跪下了,雨水溅起来,打在她脸上。

“陛下,臣巡逻至此,见此人狂奔而出,形迹可疑——”

“她是从暖房出来的。”他说。

周寂愣住了。

“她是从暖房出来的,”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与朕。”

周寂的脸色变了。

“臣、臣不知——臣该死——”

天子没理周寂。

只是看着她。

少女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苦的?不知道。

他依旧在看余温。

然后他开口了。

“跑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寂在旁边听着,忽然抬起头。

“陛下,这宫女——可是陛下让她伴驾,她却不识好歹,忤逆不肯?”

她愣住了。

伴驾?

周寂继续说:“陛下若是想要人伺候,臣府上有几个舞姬,容貌身段皆是上乘,性子也是知情识趣,臣愿进献给陛下。”

皇帝依旧没说话。

脸上没有表情。

周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哑火了。

余温脸色时红时白。

她听懂了。

这个粗人竟然误会陛下跟她在暖房,是在行那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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