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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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伸手摸了摸。崭新的,熏香熏过,带着温热。料子是细的,软的,不是莳花司奴隶该穿的那种粗布。

连贴身的小衣都准备好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周寂刚才那句话。

“陛下若是想要人伺候,臣府上有几个舞姬……”

她攥着那套衣裙,手指微微发颤。

要不是她想起暖房里那个人倚在门框上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么远,那么淡,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真要信了周寂的话。

真要以为他今晚,是有备而来的。

余温甩甩脑袋,把那些荒唐的念头挤出去。咬了咬牙,把衣裙换上。

很慢很慢。

系带的时候手在抖,挽头发的时候手也在抖。不是怕,是说不清的什么。

她不喜欢这个颜色。

冷青色。凉凉的,远远的,像披了一身屋外湿冷的雨。

像被他的眼神密不透风包裹。

但她没得选。

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的衣物,尺寸都意外的合身。

不肥不瘦,精准无差,刚刚贴合。

仿佛她身上的每一道曲线,都曾被人用心地寸寸丈量。

……

余温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暖房里空荡荡的。

那个躺椅空着。那张小几空着。那扇窗前空着。

他不在。

只有陈全忠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走进去,跪下。

陈全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莳花司,余温。陛下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名字里的那个温,是哪个温?”

余温低着头。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哪个温?

“回陛下,”她说,“水旁温,温润的温。”

陈全忠没说话。

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陈全忠忽然转向旁边。

“陛下也有一句话,要问你。你觉得,她是哪个温?”

余温愣住了。

顺着陈全忠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还跪着一个人。

她之前完全没发现。

那个人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像一个乞丐。

现在她看清楚了。

一个阉奴。

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背,缩成一团。

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很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补丁上又打着补丁。

他跪在那儿,额头贴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是怕的。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背朝上。

她看见那双手——

全是冻疮。红肿的,流脓的,结了痂又裂开的。手指扭曲着,有几个指头的指甲没了,露出黑红的肉。

还有伤。新伤叠旧伤,鞭痕、烫痕、刀痕,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把那双原本应该是手的东西裹得面目全非。

她盯着那双手,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那双手。

她好像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双手,拉着她跑过春天的田野。

那时候那双手是白的,修长的,有力的,连时下最流行、最复杂的发辫,都像穿花蝴蝶一般毫不费力。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阉奴听见问话,慢慢抬起头。

她看见了他的脸。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全是疤。

嘴唇干裂着,嘴角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立刻低下头,趴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尖细得刺耳:

“回陛下,是温顺的温。温柔的温,温和的温,温温吞吞的温——这名字好,配她,配她……”

声音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像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死。

她跪着,没敢看。

但那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进她脑子里。

嗡——

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很吵。很亮。阳光刺眼。有人在笑。

一张脸。

少年的脸。神采奕奕的,春风得意的。如轻薄桃花的双眼,灿若繁星。

他笑着喊她——

“妹妹!妹妹!看我,看我抓的蛐蛐儿!”

脑子突然一阵剧痛。

像有人拿刀子在一点点地割。

她闷哼一声,捂住头。

那个画面没了。

只剩一片空白。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暖房里。跪着。面前是陈全忠,还有那个阉奴。

她浑身止不住打起了摆子。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陈全忠看着她。

等着。

过了很久,她慢慢放下手。

陈全忠这才徐徐开口。

“陛下还说——”

对方一字一句,像是复述,又像是转达:

“你的名字,余温。余烬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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