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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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李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李校尉,”他说,语气慢悠悠的,“你这奏折,掉得可真是时候。”

李措的脸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他问。

周寂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案前。

“陛下,”他说,“臣记得,这位李校尉,三年前好像向那位提过亲?”

御书房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

李措的脸涨红了。

周寂继续说:“可惜人家没看上。听说当场就拒了,还说他——”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李措一眼。

“容貌丑陋,嘴大如猴,癞.□□想吃天鹅肉。”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措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寂不紧不慢地说,“当年余家那样的权势,怎么可能寻你这样的做东床快婿?不然余阁老怎么榜下捉婿,为女儿捉了一个最俊的探花郎?”

他往案前看了一眼。

“单论容貌,陛下是云,那李校尉你嘛——”

他笑了笑。

“连脚底的泥都不如。”

御书房里笑声更大了。

李措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向案前。

“陛下!”

江覆坐在那儿,手里捏着御批的朱笔,正看着这边。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措指着跪在地上的余温,咬牙切齿:

“这宫女差事没办好,毁了御用的兰花,按宫规必须小惩大诫!否则——否则难以服众!”

他喘了口气,又补充道:“若是轻饶了她,以后谁还把宫规放在眼里?!”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有人看向案前,有人看向李措,有人看向跪着的两个宫女。

阿彩还在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渗出来。

余温跪着,没动。

礼部侍郎忽然开口了。

“这兰花嘛……确实名贵。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顿了顿,看向李措,“李校尉,依你看,该怎么罚?”

李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余温。

“毁了这么名贵的兰花,光打板子太便宜她了。”他说,“五步之内,作一首咏兰的诗。作得出来,就饶了她。作不出来——”

男人故意拖长了声音。

“送去慎刑司。两个一起。”

阿彩浑身一抖,磕头磕得更凶了。

“奴婢不会作诗!奴婢不识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措哈哈大笑。

“不会作诗?那可太好了。”他看着余温,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谁不知道余家大小姐不学无术,是个草包?让她作诗,不如让她去死。”

余温跪着,没动。

余家大小姐。

草包。

不学无术。

这些词,她好像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

阿彩还在磕头。

周围的大臣们有的看热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露出兴味的神色。

李措还在笑。

周寂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案前那个人,始终没说话。

只是作壁上观,眸光清皎。

身沾繁霜,不涉世俗。

任千重变化,万劫不离他。

余温忽然动了。

她站起来。

少女的肩和背细细的,如竹子一般,立得笔直。

尽管她的神情有些憔悴,却依稀见得当年邺城第一美人的风姿。

华容婀娜,光润玉颜。

秀色清眸,转眄流精,瑰姿艳逸。

阿彩愣住了,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李措也愣住了,笑声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寒青透光的裙角,在行走时微微摆动,若池中绿波,涟漪浅浅。脚步稳稳的,不快也不慢。

四步。五步。

她停在了案前。

面前是那张长案,案后是那个不动如山的帝王。

他坐着,她站着。

她的视线往下,他的目光往上。

交汇在一起。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她看着他。

这张脸。这双眼睛。嘴角捉摸不定的、像是总在算计着什么的,似有若无的微笑。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阳光。花树。

有人坐在树下,白衣胜雪,香气馥郁,眸光沉静。

手里拿着一本书,声音低低的,很是好听。

他在读诗。

读给她听。

她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听着听着,睡着了。

他笑了一下,把书放下,低头看着她。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

太快了,抓不住。

但她听见了那首诗。

每一个字。

她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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