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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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温不知自己是怎么闯出去的,又撞翻了多少人。

她跳过栏杆,跌跌撞撞继续跑,裙摆拖尾太长,她一边跑一边用力撕开裙摆、撕碎成烂布条。夜风微凉,小腿肌肤被吹得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硌着脚心生疼,却顾不上。

脑子里只塞满了一个念头:疯子。她是疯子。

姓江的都是疯子!

……

荷花池的水汽裹着夜风扑在脸上,余温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那一颗媚.药,起初吞下去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原以为能硬撑过去,如今才知低估了它的烈性。

她缩在假山与花木夹角的阴影里,指甲抠进石缝,借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远处,火把的光柱扫过林间。

“那边搜过了?”

“搜过了,没有人。”

“继续追,她跑不远。”

脚步声杂乱远去。余温闭了闭眼,额上冷汗混着夜露滑进衣领。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像有无数只蚂蚁沿着骨头爬。

得走。得离开这里。

她刚撑起身,假山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卫。

是两个人,步履从容,衣料窸窣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余温屏住呼吸,重新缩回阴影里,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块石头。

“华大人有话,就在这儿说罢。”

听感如冰玉相击。却令余温瞬间脊背缩紧,如临大敌。

江覆,是江覆的声音。

“是。”同行者轻声回应。

只一声,余温便呆住了。

脑海中滚过一个名字,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确信。

他、他是……

那人压低声音,“臣夜观天象,见客星犯月,紫微动荡……”

皇帝没说话。

余温也没动。

她蜷缩在阴影里,身体越来越烫,理智却格外清醒——她不该听这些,听了就是死。她必须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可是……

她抬眸,透过花木枝叶的缝隙,想看清那两人的位置。

月光稀薄,灯火遥遥。

她先看见江覆的背影,雪色常服,玉带束腰,立在池边如一轮皓月。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侧身站着,微微躬身,半边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一个轮廓。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一道流苏的银线——那流苏从耳垂下坠,长长地悬着,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

余温的呼吸停了。

她见过的,那一只流苏耳坠。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新郎官俯身过来,耳垂上缀着一粒玉珠,是从她贴身携带的手串上取下,玉珠下则拖着长长的流苏。

那一丝一穗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冰凉的痒。

他说,“为霜妹妹,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人了。”

她记得那晚所有的光。

烛光,月光,他眼睛里的光。

余温的手指抠紧了假山石,指腹擦破,渗出血,她没感觉到疼。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侧影,盯着那流苏耳坠,盯着那个人。

他活着。

他穿着钦天监的官服,站在皇帝面前,神态恭谨。

他的目光扫过她藏身的角落,扫过那丛花木,扫过她蜷缩的阴影——

然后,移开了。

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波动。

像看一块石头,一丛草,一片普通的夜。

余温的世界在那一眼里碎成齑粉。

她想喊他。

她想冲出去。她想问他为什么。

可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身体烫得像要烧起来,她动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和邱子胥交谈了几句,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她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假山石,浑身发抖。

身后又传来动静。侍卫的脚步声,比方才更近。

“那边看看。”

“是。”

余温撑着假山站起来,腿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她往后退,退一步,再退一步,脚后跟踩空——身后是荷花池。

池水冰凉,正好使人清醒。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几乎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她的口鼻,吞没了她的身体,也吞没了那烧了她整整一夜的滚烫。

她在水下睁开眼,看见月影碎成一片一片,浮在水面上摇晃。

真好。她想。

然后她被一张网兜住了。

那网极软,极细,缠在身上像一层纱,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被轻轻拖出水面,像捞起一条落网的鱼。

侍卫们把她放在岸边,低头后退,让出一条路。

一双洁净无尘的白靴,停在她眼前。

水从发梢流进眼睛,涩得睁不开。

余温跪伏在地,浑身湿透,嫁衣的衣领松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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