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巴士(五)(2 / 6)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闫青。”
而后,身侧传来慕蝶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语调,出口的却是:“你以为避免了死亡条件就高枕无忧了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安静的车厢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还保持现状,这辆车就永远不会停,我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就算不被灵异事件杀死,也会饿死渴死。”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柔了些,但字句落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唯一的线索就在你那里,你确定不告诉我们么?”
一一这句话,表面是说给闫青,但实际是说给车厢里所有人听的。谢笙是方才推理出【死亡条件】的人。
看他对慕蝶的态度,两人肯定认识,在这种境遇下是同一类人、不同于普通大众的“知情人”。
而且他化着cos妆,妆容冷白,本就极美,衣服又是赛博科技风,在这个早已打破唯物主义的空间里,看起来就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救世主。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怀疑,甚至,一言既出,人群就隐隐躁动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我的天……真的、真的出不去了吗?”
“闫青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不是说了你从没做过坏事吗?那你心心虚什么??”
“都是同事,你怎么这样。”
“你不为我们也得为你自己考虑啊,你不想出去不想见你家人了吗?”有人的语气开始急了,甚至带着怒意。
秃头男首当其冲,比刚才指责谢笙更加情绪激烈。“凭什么拉着我们一车人给你陪葬啊?!”“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为什么那么自私???”
谢笙…”
果然,傻逼是无可救药的。
而且对谁都一个样。
在他的带领下,不少人的语气都强硬了起来。车厢里的情绪像一锅已经烧开的水,翻涌滚烫,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了闫青身上。
慕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侧眸,给谢笙递来一个笑容。那眼神的含义很清楚。
一一这种时候,严刑逼供是没有用的,但煽动起所有人的情绪,用“道德”绑架,远比暴力有效得多。
闫青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也没有想到.………周围那些人,一个个把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眼神里全是恐惧、质问、指责。如果谢笙一声令下,他毫不怀疑身边平时和谐共处的同事都会对自己动手,逼自己回答。
他喉咙发紧,嘴角抖了抖,却强撑着站直脊背,表情镇定。“你不是说那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么?你只需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剩下的他帮你解决的。”
慕蝶笑了笑,美丽的脸上满是体贴与温柔:“你也不想因为这'与你无关'的事情,而害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吧?”
闫青的背脊贴在了车厢壁上。
他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嚷:“那件事与你无关,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你根本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生死也与你无关!!”但同时,他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重,不是被谢笙逼迫的,而是被所有人的视线压的。
仿佛每呼吸一下,都能听见空气里"自私无理”、“害死别人"的声音在响。闫青的脑子里一团乱,手指发凉,整个人快在这两种情绪里被撕扯崩溃了。耳边充斥着同事们的指责与质疑,僵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嗓音嘶哑:“我、我……可以告诉他,但是……我只能私下告诉他一个人。”不等谢笙开口,慕蝶就道:“好啊。”
他让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闫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谢笙身边。
谢笙于是道:“我们去中间。”
闫青立刻点头。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两人在车厢中间靠后的座椅坐下。大概是不想继续接受同事们的审视,闫青低着头,坐到了窗边。他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在回忆,然后才慢慢开口:“去年的六月五日,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公司去团建,我和叶国源是司机。一一哦对,开的就是这辆大巴 ………
沙兰公司是沂城很有名的科技公司,工资一般但压力很大,加班是常态,为了留住牛马,表面功夫和“福利”这方面自然得做好。我们每年都有两次大的团建,夏天那次便是去隔壁山脚下的避暑村庄。既然美名其曰"团建”,那司机也不能累着,于是近几年都是我和叶国源轮流开车。
下午四点多,已经快进村子了,但车上一个小领导突然闹肚子。虽然是团建,但小领导还是不敢怠慢的,我当即找了个土厕所,靠国道边停车。
另一个小领导说这地儿风景不错,就提议多歇一会儿,给肚子疼的那位腾出时间。
于是大多数人都下了车,走动走动,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土厕所只有一个男间,我跟叶国源抽了个烟,抽完后那男厕还被占着,于是我俩绕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分别解决完后,我俩往回走时,听到了一点动静。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又小又尖,像拧坏的玩具。
我和叶国源对视了一眼,走过去看。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往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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