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四十六下(2 / 3)
手钻进他的袖笼,捏捏他汗湿的掌心,“郎君何出此言,真是冤枉。”
“那你方才为何考虑那么久?”
“我就想想。”
顾鹤卿怒道:“想也不可以!”
她将手一摊,无奈道:“我本来没想,是他们勾引我。”说话间,她又瞄了眼对面。
那金发碧眼的胡儿还在冲她搔首弄姿……
“呜呜鸣不许看,不许看!"顾鹤卿闹着捂她的眼睛,要她不准再看。两人正打闹间,又一架雕花轿子经过,香风拂过,一方丝帕从窗口抛出,正正好盖到李知微的脸上。
她仰头深深嗅了一口,陶醉道:“好香。”顾鹤卿人都看傻了,摇摇欲坠,看着就要哭。李知微赶紧将丝帕扯下来扔地上,不再逗他,“好了好了,不理它。咱们上山好了,先去无相寺。”
观音会本就是寺院法会,只不过因一年一度,参与者众多,慢慢成了节日一般,引得山下集市也热闹非凡。
只是观音会到底不是寻常节日,来逛庙会的许多人,即使不是释教信众,也要去寺院中去烧香祈福。
当然,她也有她的私心。
山上无相寺,朱墙迤逦,殿宇层叠。
今日观音法会,寺门那对汉白玉的石狮旁,香客摩肩接踵,人流如织。主殿重檐之下,“慈航普度"金匾高悬,殿前广场上,香烟缭绕,世家公子云集,在比丘尼的引导下,于袅袅梵呗与钟鸣声中,向殿内垂眸的观音宝相恭敬顶礼。
无相寺有大殿名“澄心殿",专供男客上香歇息。李知微将小郎哄进去,信誓旦旦说自己在门口等他,小郎一进门,她转身就走,熟门熟路的去找姚文渊。
姚文渊单独住一个小院,他的院子很好找,院里有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刚和他分开那会儿,她在那棵梧桐树上蹲过半个月,鬼一样地盯着他,夜夜偷看他洗澡。
如今这棵梧桐树长得更高了些,院子青砖灰瓦,十分清幽,只是大门紧闭。李知微找到一处矮墙,单手一翻就落进院中,信步走到禅房前,叩响房门。有人闻声前来开门,门一开见是她,仓惶关门。李知微抬手将门撑住,让他动弹不得。
姚文渊只得僵在原地,别开脸,将视线避过她。她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许久不见,他清瘦了,姿容却更胜以往。面如素玉,眉若翠羽,发比亮缎,愈发的冷玉清冰,和他的性子一样。
当初她威胁无相寺主持,不许任何人给他剃度,否则就要一把火将这无相寺燎个干净。所以这么多年,他都只能带发修行,对外说是出家为僧,其实不算出家,充其量算个居士。
她已有两年没来见他,倘若当年没闹成那样,他早就做上晋王府的主甫,说不准如今孩子都与她抱了俩了。
绮纨之岁喜欢过的男人,得不到总会让人气闷,越没法彻底占有,越让她难以忘怀。她怀疑他知道这一点,到无相寺来,既是惩罚自己的不贞,又是报复她的多情。
当年的事,自然是她的错,但那又如何?都已经道过这么多次歉,他何时才肯向她低头?
想到这儿就令人烦闷,李知微撩袍进屋。
有些话,她要在屋里和他爽爽地说一场。
没想到,他却将她挡住,“佛门清净地,不准胡来。”“又不是没在这儿胡来过,让开。"她呛道。只这一句,便让姚文渊卷进往事之中。
是了,她一直就爱胡来,连他俩的相识,也起于她的一场胡来。很多事,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很久了,可如今再想起,却如昨日一般鲜明。
五年前,娘给他定了亲,对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李如璟。他一向深居简出,与这位未来的妻主一次面都未曾见过,但家族为重,娘的话,他自当听从。在待嫁之前,他最后一次来这无相寺,为娘与爹爹祈福。正月梅花二月兰,三月桃花杏花繁。正值三月,满山杏花开得烂漫无比。无相寺澄心殿后,往山门走,会经过一道长长的石阶。小童为他撑伞,他敛着下裳走下石阶,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什么在伞上砸得“啪嗒"响,弹到地上。他垂头一瞧,石阶旁滚落一粒粒圆滚滚的小青果,是未成熟的龙葵。“喂,喂,你东西掉了啊…“有人在阶上朝他喊。小童将伞偏到一边,他抬头看,正看到她坐在高处的石阑干上,百无聊赖的又朝他扔出一颗青果,正巧砸上他的额头。“嗯!"他慌忙垂头,抬手摸自己的额角。“抱歉。“她看砸到他,赶紧从阑干上跳下来,两三步跑到他面前,又不好伸手查看,一双凤眼怔怔的看他,“没事吧。”他放下手,轻声说:“无碍。”
“这是你的东西?它掉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叠手帕,将手帕展开,里面包着他的香囊。
见隔着手帕,他伸手去取,却没拿动,抬头瞥她,只见那双凤眼里盈满笑忌。
“文舒总是提起你,你是文舒的哥哥,对吗?”“我叫李知微。“她说。
李知微,他听说过她。听闻她身子不大好,总在名山大川养病。他壮起胆子,又去拿自己的香囊,不仅没拿到,还感受到她用暗劲将他往那边拖。
他像被烫了一般丢开手,手足无措。
“好了,我不逗你,你来拿吧。"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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