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下一个是秦淮茹?(1 / 3)
中院,贾家。
没有点灯。
最后一点天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吝啬地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破败的轮廓: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几把吱呀作响的凳子,一个掉了漆的破衣柜,以及那铺着露出棉絮的破褥子的土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冷掉的窝窝头气息,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枯萎、腐烂的绝望味道。
秦淮茹蜷缩在炕沿,背靠着冰凉的土墙,手里捧着一个又冷又硬、已经失去弹性的黄面窝窝头,像啮齿动物一样,小口小口地、机械地啃噬着。
牙齿摩擦着粗糙的玉米面,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窝窝头很干,很糙,刮得喉咙生疼,每咽下一口,都象吞下一把掺了沙子的粗糠。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重复着啃咬、咀嚼、吞咽的动作,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地面上一小片被窗外微光照亮的、布满灰尘的局域。
槐花在她身边睡着了。小姑娘今天受了太大惊吓,哭累了,此刻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小脸依旧苍白,眉头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着,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细弱的抽噎。
秦淮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女儿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怜、酸楚,和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她停下啃窝窝头的动作,用同样冰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槐花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什么,又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
然后,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后院的方向。
即使隔着墙壁,隔着院子,她仿佛也能“看见”那边的情景——温暖的灯光,丰盛的饭菜,林烨平静的脸,杨玉花温和的笑意,林雪无忧无虑的叽喳声……还有许大茂那谄媚夸张的笑声,推杯换盏的清脆声响……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此刻正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一下,精准地扎在她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末梢上。
窝窝头的粗糙,对比着记忆中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红烧肉香气。
屋内的阴冷死寂,对比着想象中林家屋内的温暖喧闹。
她此刻的狼狈、恐惧、绝望,对比着林家人的安宁、满足、掌控一切。
这种对比,是如此残酷,如此鲜明,如此……讽刺。
就在不久以前,甚至就在今天白天之前,她秦淮茹虽然日子艰难,虽然婆婆疯癫,虽然儿女失踪,但至少……至少她还有个“家”的壳子,至少傻柱还肯为了她拼命,至少易中海那“一大爷”的名头还能让她在院里不至于完全被踩到泥里。
可现在呢?
婆婆没了,象水蒸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傻柱疯了,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自身难保。
易中海倒了,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具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最不堪的丑陋,此刻恐怕正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瑟瑟发抖。
她呢?
她这个被他们推上前台的“枪”,这个试图用拙劣演技博取同情、却最终沦为最大笑柄的“诱饵”,此刻独自坐在这冰冷的、仿佛坟墓一样的家里,啃着冰冷的窝窝头,怀里抱着懵懂无知的幼女,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属于她的“审判”。
而这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灾难,一切的对比……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烨。
那个曾经病弱可欺、被全院人视为晦气、可以随意排挤踩踏的林家小子。
那个如今深不可测、手段狠辣、让所有人(包括她)都恐惧到骨子里的煞星。
悔恨。
如同一条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毒藤,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恐惧的压制,猛地窜出,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狠狠缠绕、勒紧、刺穿!
如果不是当初……
如果当初,她没有默许棒梗去欺负林雪,抢她的吃的,把她推进水沟……
如果当初,她没有在婆婆贾张氏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杨玉花时,只是沉默,甚至心底有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如果当初,她没有在易中海和傻柱找上门,提出那个恶毒的计划时,因为恐惧和对那缈茫希望的贪念,而点头同意,甚至主动配合……
如果……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约束好家人,就对林家保有哪怕一丝最基本的善意和距离……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棒梗和小当,或许还会调皮,但至少能活着,在她身边长大。
婆婆或许还是刻薄,但至少能在这屋子里,骂骂咧咧地活着。
傻柱或许还会对她有心思,但至少不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囚犯。
易中海或许还是那个伪善的一大爷,但至少不会把她拖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秦淮茹,或许依旧清贫,依旧辛苦,但至少……至少不用象现在这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极致的恐惧中,等待着那不知何时落下的、像征着彻底“消失”的铡刀。
这悔恨,如此汹涌,如此清淅,如此……迟来。
它比恐惧更让她痛苦。恐惧是对未知惩罚的害怕,而悔恨,是对自己亲手铸成今日之局的、无法挽回的错误的凌迟。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忽略的、或者刻意不去在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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