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剑魄今何在（3 / 3）

去：“我打扰你们了？”

“自然没有。”红玉笑道，“方才不过感叹，百里公子愿为一人而求起死回生之术，想来必然是感情极深了。”

百里屠苏却摇头：“……我不知道，是否能这样说。”

“小时候，娘对我很是严厉，而她自己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不会像别人的母亲那样，唠叨很多，却又无微不至。”他出神道，“我曾经非常努力去学习她所教授的法术，只为得到一句夸赞，可后来我发现，别的孩子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顽皮闯祸，他们的娘还是待他们—样好。”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迷茫：“而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

“才能让她对你笑一笑？”涚云接上他的话。

她想了想，随后平和道：“这世上有些人就是为了责任而生的，也许在你与他人看来，她只给了你一分感情，然而对她来说，这却是她在身份规定的繁忙之中所能挤出的全部温情。”

“我不是想为你母亲开脱，毕竟这世上也有许多不负责任的父母。”她道，“只是你当时也很小，后来又忘记了很多事情。也许你的母亲并不是一直冷酷地对待你，只是那些记忆太少，对一个孩子而言远远不够。不论如何，你不必为这些回忆去质疑自己是否不够努力，你没有错。”

百里屠苏略微睁大眼睛，似是被她笃定的声音触动心弦。

他深深看着她，低声道：“我……想让娘活过来……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许多事来不及问……”

红玉感慨道：“百里公子……也许，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喜欢你的亲人呢。”

“涚云之言，亦是通透温柔，叫人动容。”她慨叹道，“人的感情真好，执着、炽烈……纵使许多时候在那些灭人欲的修道者眼里看来全无道理，可那又如何？太上忘情，亦非无情啊……”

涚云好奇道：“细说灭人欲。”

红玉一怔，却微微地笑了：“哪有什么可说？不说了，我这风景也暂时看够了，先去看看小铃儿在做什么。”

她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涚云与百里屠苏还留在原地。

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海底景色，过了半晌，百里屠苏陡然想起什么，忽地伸手递给涚云一样东西。

“干什么？”

涚云低头一看，看见他宽厚手掌之中，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的细长发簪。

“先前在夔牛宝库之中无意看见……觉得很适合你。”百里屠苏扭头望向窗外，沉闷的声音似有几番局促，“就……当做报答。”

“啊？谢谢。”

虽盒中挽发的冠与簪也足够日常使用，但她仍毫不客气地从他手心中拿走那支玉簪，很认真地端详两下后，斜斜地楔在自己挽起的发间。

“下次刺杀欧阳少恭的时候我一定会用的。”

“……胡闹——”

只说了两个字，沦波舟忽地剧烈摇晃起来，两人俱是脸色一变。

延枚大叫起来：“海里有股力量，像漩涡一样，要把沦波舟吸进去了！”

“奶奶的！”向天笑狠狠转舵，“根本稳不住啊！”

喊小心已来不及，涚云下意识伸手，却正好一晃，堪堪从百里屠苏右肩擦过——

在涚云抓住阿翔的时候，百里屠苏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海中突然划过了一声肥鸟被挤扁时特有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