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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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芸芸众生都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但每个人脚下的路却各有不同。有的人,你看到他第一眼,他虽然站在你面前,但你知道,面前隔了山海。]

chapter 02

二〇〇八年的八月盛夏。

那是依朵第一次离开大山、离开家乡。

这年她刚刚十八,兜里揣着阿妈给的一千六百块钱,一个人从县城坐班车到市里,再坐火车到昆明,又转火车到浙江温州。去接比她大三岁的包各(bāox gei阿哥)出狱。

阿哥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是寨子里第一个出省打工的人。

两年前,依朵在市里上高一,阿妈突然生了场大病。电话打到阿哥打工的地方,阿哥一时心急偷了老板的手表去卖钱,被老板报警抓住进了监狱。

阿妈得知消息后眼睛都哭花了,依朵也从学校退了学。

前两年依朵还未成年,阿妈腿脚也不好,她们到不了那么远的浙江去看阿哥,因此出狱时阿妈才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来接他。

为此,依朵已经准备了整整两年。

这一路上的辛酸暂且不谈,当她跋山涉水站在监狱大门口的那一刻,鼻尖就忍不住发酸。在看见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剃着寸头出来的阿哥时更是泪洒四方。

岩勐山见到长大了的阿妹也泪湿眼眶,走过去抱住阿妹,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但狱警没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吆喝两声将他们赶走了。

岩勐山带着依朵在温州火车站附近吃了简单的快餐,而后找了个便宜的小宾馆入住。

进房间放下行李包,岩勐山转头第一句话就是:“考上哪个大学了?”

依朵眸色一暗,垂头不语。

家里穷,有不起电话,阿哥自然也不知道家里这两年的状况。当初还是借了医院的座机才给阿哥打了个电话呢。

岩勐山盯了她好半天,心脏渐渐沉入深渊。他死死忍住泪水,最后一抹脸庞,说了句:“是哥对不起你。”

“跟阿哥没关系啊。”依朵忙抬起头,“是我自己呢选择。”

寨子里大部分姑娘初中毕业就都不读书了,有的甚至初中都没毕业就嫁人的嫁人,回家的回家。

只有达永(村长、寨长)家的依慧考上高中、上了大学,是寨子里第一个高材生。当时可羡慕坏了不少寨子里的人呢。

因此当依朵也考上了高中,而且还是市一中,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阿妈的背脊一下就挺直了。岩勐山更是扬言,不管多苦多累,他都一定要把妹妹供上大学。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岩勐山红着眼眶,腮帮咬了又咬,最后从兜里捞了根烟出来,站在狭小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点燃后深深吸了口,脸颊凹陷,眼神沉重自责。

一失足,成千古恨。

说不悔恨是假的,可当时他已经没办法了,只能走上绝路。

唯一庆幸的是,阿妈渡过了难关。

如今他牢子也蹲了,人也出来了。想想又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了。

一根烟抽完,他转过头,嗓音沙哑:“来都来了,给想克哪呢逛逛呢?”(想不想去哪里逛逛)

依朵想说哪里都不去,但见阿哥眼里的沉重,思绪顿了顿,她改口道:“我想克(去)上海看看。”

岩勐山嗯了声,走过去,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阿妹的脑袋:“好,明日我们就克上海。”

宾馆只定了一间,但床是两张单人床,依朵洗漱完躺进被窝里时岩勐山还站在窗户边抽烟。

她抬头看了看那道略微佝偻的背影,知道阿哥心里也不好受,就没说话。

想到明天可以去上海,说不开心是假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去看东方明珠。

她以为辍了学后,她就一辈子也出不了大山了呢。

当初说不读就不读了,依朵不是没后悔过,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

但她知道,山里的女孩,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她不想一辈子困在山里,不想吃饭时只能蹲在火塘边,连饭桌都上不了。

她还想出去看看世界,长长见识。

因此她借来村长家依慧的书本,边放牛边看,边做农活边默默自学。

那时候没有电子产品,也没有小说杂志,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山还是山。书本就成了依朵了解世界的唯一途径,她将书本翻得起了毛边,但依旧乐此不疲。

而今能去上海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见世面,她心底不知有多期待。

次日一早,兄妹俩简单吃了碗面就坐上了最早的火车抵达上海。

这时的北京刚开完奥运会,上海也热闹。

依朵一路上都很兴奋,看见什么稀奇的都会问一问阿哥。

岩勐山早出来几年,面对繁华的大都市早已经面不改色,甚至连上海都来过两三次了。见依朵什么都好奇,便干脆当起了小导游。

从上海站出来,依朵跟着阿哥,先后去了静安寺、上海图书馆、博物馆。中午吃了个简单的午饭,下午去了大悦城,然后从南京路去上海外滩。

依朵一路走一路看,连酷暑的闷热都阻挡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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