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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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静谧的夜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面前,篝火肆意跃动着。

纪茯苓看着通红的火光,恍了神。

她下意识“啊”了声,偏首看卫凌。

卫凌也正好瞧她,两人视线相接。

相比纪茯苓的茫然不知所措,卫凌镇定得几乎不可思议,他直勾勾地盯着纪茯苓的眼睛,瞳仁幽深不见底。

纪茯苓移开视线:“你知道他?”

“嗯。”卫凌点了下头。

“大恶人?”纪茯苓试探地重复了遍卫凌刚才的结语。

卫凌垂了垂眼睫,将头偏向一边,轻声说:“他在常州大兴牢狱,严刑峻法,刑讯逼人。”

这个她听围观的人说过。

卫凌继续说:“他敛财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供己取乐,荒淫无度。”

“这不就是那姓陈的?”纪茯苓愤慨地说。

蓝阳县令就是仗着有后台,在蓝阳县当土皇帝,不仅私征赋税,更是强抢民女,草芥人命的事说不定背后也干了不少。

她没进过牢,对卫凌上一句没有实感,这一句,却是感受非常深刻。

“去岁他故意制造时疫,骗取朝廷赈银,却非但没用于百姓,反而趁此抬高药价。贫民无力购药,相与待毙。”

自古以来,瘟疫就是最残忍的,疫后基本家家白布,室室痛哭。侥幸活下来的也极可能留下后遗症,不久于世。

纪茯苓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偏头看见卫凌眼底流露出同样的哀伤,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你认识他?”她问。

火光印在纪茯苓脸上,明明灭灭,卫凌转身,面向纪茯苓。

“他做出这种事,一定看面相就是穷凶极恶之人。”纪茯苓咬牙。

“为什么这么说?”卫凌看着纪茯苓真情实感义愤填膺的样子,轻笑了声:“相反,他模样极好,举止谦和,温润如玉。”

纪茯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定手段极其残忍。”

“这句话对也不对。”卫凌挑了下眉,嘴角牵起抹玩味,“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卫凌手指对纪茯苓勾了勾:“他喜欢这样,用温和慈善的外表欺骗人,把人耍得团团转,然后肆意玩弄。”

“比如,”卫凌神情似笑非笑,“给人下毒,然后再给他解药,但解药又不是解药,心情好就给解一半毒,心情不好就加点佐料。”

“天晴了让他左臂痛痛,天阴了要他右臂疼疼。”

卫凌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描述此刻的山水,光看表情,绝对想不到他说的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

纪茯苓浑身狠狠抖了下。

卫凌添了把柴火让火烧得更旺。

“别害怕,”他低声与纪茯苓说,语气像是安慰,“他如果对一个人好也是十分好的,无微不至,体贴周到。”

纪茯苓微微松了口气,可谁知——

“当然,他没翻脸前是这样。”

纪茯苓:“……”

“不过别担心,”卫凌翻搅着柴火,让火烧得更大,映得纪茯苓半边脸都红彤彤的,“他一般还是喜欢快刀斩乱麻的。”

纪茯苓:“……”

她以为蓝阳县令已经很恶了,但没想到还有比蓝阳县令恶一百倍的人,甚至,他不是明着恶,也不是光暗着恶,而是花样百出的恶,全凭心情的恶。

纪茯苓身体颤了下,明明火堆把她全身都照得暖烘烘的,她却觉得有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胆寒地打了个哆嗦。

卫凌看在眼里,眼睑半垂下来,愈发显得眸光幽暗,他幽幽补充;“很快,不疼。”

然而,他话音未落,忽觉手腕一重,循着看过去,是纪茯苓握住了他的手腕。

纪茯苓紧紧握着卫凌的手腕,也不知道是想从卫凌身上汲取能量,还是想传递温度给卫凌。

她听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怀瑾,你别怕。你是不是和他有仇,你不要怕,他现在已经上了朝廷的缉拿名单,活不久了。”

怀瑾为什么会对卫凌这么了解,他俩一定有仇。

而且不是一般的仇:“他骗了你是吗?你放心,我不会骗你。”

说完,纪茯苓等了会儿,没听见卫凌的声音,她疑惑地抬起头,瞬间尖叫出声。

卫凌侧坐着,人一半印着火光,一半印着月光。一边赤红,一边冷白。乍一看,活像恶鬼。

纪茯苓差点被吓得弹跳而起。

罪魁祸首卫凌却分外淡定,他反手握住纪茯苓的手,稍一用力,将她扯了过来。

“不欺骗我?”他问。

纪茯苓哈哈尬笑,强压着心中的惊惧:“不欺骗,就是可能有点小隐瞒-啊。”

卫凌笑了,身子向后仰。

纪茯苓等了半天,没见卫凌有接下来的举动,但抓着她手的手也没松开。

她好奇地凑过去瞧,发现卫凌已经闭眼了。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纪茯苓正想把手抽出来时,卫凌突然睁开眼。

猝不及防间,两人目光交接。

纪茯苓慌了神,飞快抽出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左右乱瞧。

卫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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