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州(2 / 2)
起长大,家中发生变故后,也只有兄妹二人不离不弃,陪她辗转游历,说起来见泉都还要比她小上一岁,更不提未到及笄之年的见溪。虽都是习武出身,但见泉擅剑,修得一个行云流水,见溪习双刀——用见溪自己的话说,便是虎虎生风。
世事无常,好在明窈身边还有他们。
在额侧画过一道长长的伤疤,见泉举着镜子,看着明窈的脸,不由得感慨:“饶是细看,也很难发觉姑娘脸上这疤作了假。”
未到晚间,后院传来一阵敲门声,见泉正在厨下烧菜,经年形成的习惯使得他下意识握住搁在一旁的剑,见溪同样机警,双刀别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
不过不等片刻,便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说话的声音,“有人在吗?”
见溪细细分辨,继而对着明窈与见泉比了一根手指。
门外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明窈示意见溪开门,见一个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的妇人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甘石色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藤编的小篮,一块白布盖着,看不清里头装着什么。
妇人带着笑,爽朗开口:“你们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站在门口的见溪点点头。
“我住在你们隔壁院,叫我周大嫂就行。”妇人对着三个人笑着道,“前几日我带女儿回了趟娘家,今天回来听家里那口子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忙过来同你们打个招呼。”
搬家之时,明窈三人与隔壁院的周大哥打过几次照面,是个与周大嫂有着同样爽朗性格的汉子,几次搬提重物都有周大哥搭手,但因着自己是男人,周大哥连进门喝水也不曾,因此明窈迎上前,和气开口:“大嫂好,快请进来坐,我姓明,这是我弟弟妹妹。怪不得前几日我们收整小院时只见隔壁大哥来回出入,原是因为大嫂不在。”
周大嫂随着明窈动作向里走,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手中藤篮上的白布掀开,还冒着白气的包子躺在篮子里,“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晚间家里蒸了些包子,给你们送过来尝尝。”
见泉在身侧接过篮子,明窈忙道谢:“大嫂客气,往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我弟弟妹妹年纪小,难免有叨扰的时候,还请大嫂见谅。”
说是弟弟妹妹,可一左一右两个年轻人分明护着明窈,周大嫂倒不是故意打量,只见明窈穿着素色衣裙,质地轻软服帖,剪裁得体,裙裾上有暗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梳了简单的发髻,头上不过一只白玉簪子,只得一个素朴洁净。
面容虽被素绡覆住,但这姑娘一双眼生的极好,含了笑的剪水双瞳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带着些读书人的清气,只是可惜右额额侧有一道伤疤,一路蔓延,隐藏在纱巾之下。
大抵是明窈的气质太过温和,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又都是活泼模样,三言两语间周大嫂倒看不出什么危险来。
这却怪不得周大嫂,世道乱,谁也不想自己的旁边住着潜祸之流。
只是看到明窈脸侧的伤疤,周大嫂难免生出恻隐之心,不由得猜想,大抵还是乱世里遭了祸的可怜人。
明窈不知道短短片刻间周大嫂已经想了这么多,见泉接过篮子后回到厨下,在明窈与周大嫂聊天的间隙,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和麻绳包了块咸肉,走到院子里时,周大嫂已经在感慨,“这一方小院竟让你们收整的如此利落。”
从见泉手中接过咸肉,明窈在周大嫂的推拒下还是将油纸包搁在周大嫂手中,“我们初来乍到,往后还有需要大哥大嫂关照的地方,大嫂快别推拒。”
听明窈这样说,周大嫂便也不再扭捏推拒,因着快到暮时,只说了片刻话便离开,见溪亲手关上了门,嗅着灶间鲈鱼清香气寻了过去,见泉提着篮子,同明窈与见溪说:“这周大嫂手艺倒是好,姑娘,我看怕是我蒸的包子也不如周大嫂。”
“周大哥与周大嫂是热心人,”明窈静静地看着檐下流下的积水,片刻后释然道:“见溪,还是同之前一样,验过毒以后咱们再用吧。”
这一路,他们遇到过佯装热心善良实则拐骗少男少女的夫妻,遇到过奸-淫掳掠的穷凶极恶之徒。
明窈但愿自己这一次也是多思。
“——姑娘,无毒的。”
见溪的声音打断了明窈的思绪,看见溪的笑脸,明窈也笑开,温柔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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