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事发(1 / 3)
薛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她手里还攥着牛肉,油顺着指缝往下滴,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肤色有点黑,大概是常年在外头跑的缘故。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易天行,目光里的火气都快烧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大汉,个个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就把棚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薛渺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立马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小鼠也吓得从桌上蹦起来,三两下蹿到她肩膀上,尾巴紧紧缠着她的脖子。
“渺渺……”小鼠的声音都在抖,“这些人看起来好凶。”
小驴倒是淡定,还在那儿啃南瓜囊。啃得满嘴都是黄乎乎的,连胡子都粘在一起了。它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大汉,又低下头继续啃。
“师父。”薛渺小声喊了一句。
易天行还在喝茶,端着那个破碗,一口一口地抿,好像身后那帮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易天行。”那个中年男人又喊了一遍,全然被易天行这副混不在意的模样,气坏了样子,“你想死的快点的话,今日我便成全你。”
薛渺低头看了一眼还坐着的易天行,心想这人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人家都带人来堵了,他还在这喝茶。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离这个便宜师父远一点。她就想安安静静吃顿牛肉,怎么又摊上事了。
“易天行?”易天行终于放下茶碗,回过头去,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易天行是谁?我不认识。”
薛渺:“……”
那个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走到易天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易天行,我找了你几年。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上一次被你逃走,我就在心里发过誓。”他的目光落在易天行脸上,“若是再碰到,我一定要打断你的狗腿。”
薛渺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下她离易天行已经有四五步远了。小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她肩膀上,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小声说:“渺渺,要不我们赶紧走吧,别管这老头了。”
薛渺心想,这话说得轻巧。
她余光瞥了一眼那七八个大汉,个个都跟柱子似的,把路堵得死死的。别说跑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易天行这时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看左边的大汉,又看了看右边的大汉。
下一刻,他直接躺地上了。
薛渺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动作倒是快,往地上一倒,拂尘往旁边一扔,两只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哎呀哎呀,肚子好痛,这茶水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薛渺看着他在那演,嘴角抽了抽。
店小二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从掌柜身后站出来,指着易天行说:“少装蒜,我们店里的茶叶最是干净,而且我就给你放了几根陈年老茶。”
易天行的叫唤声停了一瞬。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店小二:“……难怪这茶就只有点苦味。”
薛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她看了一眼那些大汉的脸色,又把笑憋回去了。
掌柜的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易天行,嘴角抽了抽。
“死到临头,你居然还想着茶?”
易天行没理他,继续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翻过来翻过去,道袍上沾满了灰,拂尘也被他滚到一边去了。
掌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薛渺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按了红手印。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她觉得这阵势挺吓人的。
她蹲下来,扯了扯易天行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师父,你不是有钱吗?要不就直接赔给他。”
易天行睁开眼,瞪了她一眼:“我哪知道他是打哪来的?根本没印象。如果每个来找我的人都赔钱,那我还活不活了?”
薛渺:“……”
这叫什么话?
“您这树敌也太多了吧?”
“修道之人,难免的。”易天行说得云淡风轻的,好像欠债不还不是什么大事。
掌柜的显然也听到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小二,店小二立马会意,指着易天行说:“掌柜,我看此人就是吃白食吃习惯了!”
“等等。”薛渺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转向店小二。
“你喊他什么?”
“掌柜啊。”店小二一脸莫名其妙。
掌柜。
客来香的掌柜。
薛渺脑子里嗡了一下。坏了,现在不止是老头要遭殃了,她也要陪葬了。
当时她就不该手欠把小驴给牵走,原本还以为是那些散修的驴,随随便便牵一头,不会有人发现。结果呢?牵到人家掌柜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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