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1 / 3)
“师父!”
见到易天行的弟子们立马在院里的演武场列队。有一弟子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传讯符。
那符篆歪歪扭扭地亮了亮,“嗖”地一声蹿上天空,炸开一朵不怎么规整的花。
这是破军院特有的召集信号,虽然每次炸出来的形状都不大一样,但好歹大家都能认得。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屋里又传来声音。
“什么?!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
易天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谁告诉你师父死了的?”有人反问。
“小猪师兄说的。”
易天行的目光,缓缓移向人群中一个正试图往后缩的身影。
萧竹:“……”
片刻之后,破军院所有弟子皆集合完毕,穿得花花绿绿,看起来毫无纪律性。旁人见了,只道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能想到是七星学府的弟子。
易天行站在演武场中央,负手而立。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破军院向来人少,且都是他从外面抓来的弟子。他的目光在萧竹身上多停了一会,萧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易天行轻轻哼一声,慢悠悠开口:“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过得很快活啊。”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随后一个红衣女子笑着走了出来。
她身量高挑,长发束得高高的,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神态娇媚,嘴角噙着笑,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就带着三分笑意。
即便站在易天行面前,也丝毫不被他的气场压住,腰背挺得笔直,红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芍药。
她为众师妹师弟开脱也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全然没有惭愧的意思:
“冤枉啊师父,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有在好好修炼!”
此人是正是破军院的大师姐,名叫斩红裳。她是第一个被易天行捉上七星学府的弟子,天赋可谓是极佳,属于吃饭睡觉都能增进修为的那一挂。
旁人辛辛苦苦打坐修炼一整夜,她躺着睡一觉,醒来发现境界又涨了一截。时常为众弟子所艳羡。当然,也时常为众弟子所咬牙切齿。
此刻她刚说完,眼睛往易天行身后一撇,便见到了一只一直对着自家师父翻白眼的青驴,驴背上是个穿杏黄色衣服的姑娘。歪歪斜斜地趴着,睡得正香。
斩红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破军院都多少年没来过新弟子了。上一回带回来的是沈长钧,那时候他还不到她腰那么高,哭起来鼻涕泡能吹得比脸还大。
没想到师父这一下山,又拐回来一个弟子。
她兴奋地大喊起来:“师父带了个小师妹回来!”
原本还老老实实站着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
“真的假的?!师父终于又骗……又带人回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十几个人挤成一团,伸长脖子往驴背上瞧。
“太好了,这样我再也不是破军院最小的那个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能喊我小师弟!”
沈长钧嚷嚷起来。他个头不高,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小师弟就是小师弟,嘻嘻,除非再来个小师弟。”萧竹把手按在他的头上,狠狠揉了一下,把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马尾揉成了鸟窝。
沈长钧:“……”可恶!他梳的如此完美的马尾,就这样被毁了。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七嘴八舌,从薛渺要学的第一套功法,聊到要给她做的法器,又聊到要给她缝的法衣。
就连颜色和花纹都想好了,还争得面红耳赤,好像明天就要开一场新弟子欢迎大典。
易天行摇了摇头,正欲打断这些无法无天的弟子,萧竹已经把视线放在了小驴身上。
“话说这是小师妹的驴吗?长得好生特别,真真是奇丑无比。”他下压着嘴评价道。
小驴顿时怒火中烧,易天行见状则是默默挪开了身位,看来小驴会帮他让这帮熊孩子安静下来。
下一刻,小驴前蹄重重抬起,又轻轻放下。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萧竹便被起飞出去。好巧不巧,正好撞在易天行写在墙上的字上,双手双脚皆是敞开,正正卡在“若”字上面。
他又掉了下去,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众弟子皆是瞠目结舌,萧竹好歹在这七星学府修了十多年,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被一头从人间界新来的青驴踢了出去。
他们不敢再作声,一下安静下来,细细打量起了小驴,不应该啊,这驴怎么看怎么普通,无非是长得丑些。
小驴感受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目光,这次又抬起了后腿。众弟子这次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后退,成一个圈的形状,将易天行,小驴和薛渺包围在中间。
易天行悠悠抬起目光,朝着萧竹的方向看去。
那“若”字已经变了样子。
易天行的字极草,被萧竹砸过之后,再去看它,倒不像“若”字了,反而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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