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坊间流言（1 / 2）

正月二十，长安城东市。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身影拉得很长。东市一如既往地喧嚣，贩夫走卒的叫卖声、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声，混杂成市井特有的交响。

但今日的喧嚣中，多了一种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机械司搞出个不用牛拉的犁，自己就能耕地！”

“可不是！我表弟的岳父的侄子在皇庄当差，亲眼看见的！那铁疙瘩冒着白烟，‘轰隆隆’跑得比牛还快，一眨眼就犁了一亩地！”

“真的假的？不用牛，那用啥？”

“说是叫什么‘蒸汽’，烧煤的！跟之前那辆不用马拉的马车一样！”

茶馆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围坐一桌，正热火朝天地议论。

“我跟你们说，”一个胖胖的绸缎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有个亲戚在将作监当差，听说那铁犁一天能耕二十亩地！顶五六头牛！”

“五六头牛？”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倒吸冷气，“那要是咱村有一台，岂不是全村的地几天就耕完了？”

“想得美！”胖商人撇嘴，“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听说光造一台就得几百贯钱，够买好几头牛了！平头百姓，哪用得起？”

“用不起看看也好啊，”后生眼中满是向往，“啥时候能亲眼见见那铁疙瘩……”

类似的对话，正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中流传。有人信，有人疑，有人干脆当神话听。但无论如何，“机械司的铁牛”已经成了贞观十五年开春最热门的话题。

与此同时，渭水河畔的机械司大院，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机械司，工坊内。

林昊站在工坊二楼的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忙碌的工匠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楼下空地上，三台“贞观犁”一字排开，十几名工匠正在对它们进行调试和测试。李泰和裴行俭蹲在最左边那台旁边，正对着一个齿轮指指点点，争得面红耳赤。

“守约，我说这个齿轮齿数不对！你看，主动轮转三圈，从动轮才转一圈，扭矩是大了，但速度太慢！”

“殿下，速度慢才能有足够的力气耕地啊！您想让铁犁跑得比马还快，犁刀插进土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设计一个变速机构？耕地时用低速，空载时用高速，这样效率更高！”

“变速机构？那得重新设计一套齿轮组……”

两人争论不休，旁边的工匠们见怪不怪，继续手头的活计。

林昊走下楼，来到两人身边：“吵什么呢？”

“林师！”李泰抬头，满脸委屈，“我跟守约在讨论改进方案。您说，能不能让铁犁在空载时跑得快一点？这样从地头到地尾，可以省时间。”

林昊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需要增加一个变速齿轮箱，结构复杂一些。不过长远看，是必要的。”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你们看，可以这样设计：从蒸汽机输出动力后，先经过一个主减速齿轮，然后通过一个可滑动的齿轮组，分别连接高速和低速两个档位……”

李泰和裴行俭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李泰一拍大腿，“这样既保证了耕地时有足够扭矩，空载时又能快速移动！”

裴行俭则立刻开始计算齿轮齿数：“如果这样设计，齿轮传动比需要重新算……”

三人正讨论得起劲，一名工匠匆匆跑来：“郡公，殿下，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从附近村子来的，想看看铁犁。”

林昊一愣：“附近村子？”

“是，”工匠表情古怪，“他们说听坊间传言，咱们机械司造出了不用牛拉的铁犁，想亲眼看看，回去好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李泰也愣了：“传言？什么传言？”

工匠挠头：“属下也不清楚，反正外面都在传，说咱们的铁犁一天能耕二十亩地，顶十头牛……”

林昊与李泰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让他们进来吧。”林昊道，“正好，让百姓亲眼看看，也省得传言越传越邪乎。”

片刻后，四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农民被领进院子。他们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眼中却充满好奇和敬畏。

“草、草民参见大人……”领头的老农结结巴巴地要跪下。

林昊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多礼。你们想看看铁犁？”

“是、是……”老农鼓起勇气，“听村里人说，机械司造了不用牛拉的犁，一天能耕好多地……俺们就想，要是真的，那以后种地该多省力……”

林昊笑着指向那三台“贞观犁”：“就是它们。”

四个农民小心翼翼地凑近，伸手想摸，又不敢。李泰大方地说：“摸吧，没事。”

他们这才敢触碰那冰冷的金属。当手指摸到巨大的铁轮、粗壮的犁刀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真是铁做的？”一个年轻些的农民喃喃道。

“真沉啊……”另一个试着抬了抬犁刀，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