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模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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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她?

魏榆站在楼下,仰头盯着那条横幅,红底白字,像楼栋上的一道伤口。

他眨了两次眼,米翎两个字仍然牢牢地印在上面,一笔一画,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余地。

如果说之前他还可以用“只是发音相同”来骗自己,那么此刻,两个字像两枚钉子,把他的自欺欺人钉死在原地。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楼梯口走出两个人。

米翎牵着个男生,两个人靠得很近,那人的手松松地握着她,低头跟她说话,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笑起来眼睛发亮。

他脱口而出:“米翎?!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过头。

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黑漆漆的,睫毛半垂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对,是落在他站着的这个方向,像一束没有对准焦点的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或许连一秒都不到,就滑过去了。

然后她拉着那个男生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像一根被人遗忘在路边的木桩,脖子上还挂着那根看不见的绳子,被人牵动喘不过气。

她走过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魏榆忽然想笑,他确实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牵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楼上的横幅在风里微微晃动,红底白字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笑着。

他浑浑噩噩地爬上楼,推开家门。

母亲还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客厅的桌上摊着他的习题册,压在最上面的那道物理大题,他昨晚卡在第三个问号上。

他坐下来,盯着那道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有人收衣服,衣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隔壁有人在讲电话,声音隔着一堵墙,模糊得像水底的咕噜,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想,那个横幅,挂在一楼入口,所有人都会看到。

邻居会看到,补习班的学生会看到,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会看到,他们会指着那个名字,问“这是谁家的孩子”,然后啧啧赞叹。

而他,住在同一个楼栋里,不得不每天从那条横幅下面经过,头顶上悬着的是一个曾经被他怜悯过的名字。

“小榆,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渴盼地看向母亲。

母亲端菜出来,看到他坐在桌前,习惯性地笑了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在学校还顺利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母亲没有察觉到异常,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说:“我们一栋楼的补习机构竟然有竞赛辅导,你看外面挂的横幅……”

不要说了。

他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上面写的竟然是米翎。”母亲说着,擦了一把手,脸上露出那种混杂着疑惑和惊羡的表情,“你还记得吗,小学的时候,我们老房子旁边的邻居,那家孩子……明明是智力缺陷来着,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的话,那就……”她没说完,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把那半句话补齐了。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正因为没有恶意,才更扎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来证明自己仍然比她强。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说他认真,每周末去图书馆泡一整天?说他听话,从来不做坏事?还是说他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名?

在复赛第一面前,都轻得像纸。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成绩代表一切。

成绩好的孩子站在台上领奖,成绩差的孩子坐在台下鼓掌,老师脸上的笑容分等级,同学之间的目光分高下。

可现在,杆秤翻了,秤盘的另一头站的不是他,而是米翎。

他沉默着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关了灯。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可那个名字像刻在眼皮内侧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小学的领奖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奖状,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觉得应该高兴,可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

他看到了母亲的笑脸,看到了班主任的点头,然后——

他看到了米翎。

她站在人群最边缘,瘦小的身体几乎被旁边的大人挡住,可她那张脸清清楚楚,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灯。

她看着他,只是看着,像看一只蚂蚁爬过树叶。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台下。

奖台上的人换成了她。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呼唤着一个名字。

米翎,米翎,米翎……

米翎。

她在台上,仍旧是那副走神、毫不在意的模样,无数奖杯渴望落进她的手里,颁发奖杯的领导几乎跪在地上,而她什么也没看,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魏榆恐惧着、颤抖着看向天空。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苍白的、空旷的蓝,无边无际地铺在那里。

还是说,只是他看不懂?

他冷汗涔涔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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