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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跑着去的。
陆是此次外出是岁天子狩猎,带回来上好的皮子,垂花厅里热热闹闹的一厅人挑选着喜欢的皮子。
“夫君!”
一声清脆娇俏的女子声音,帘子在秋风里微微荡漾,陆是转过身。
水盈一袭草青色长裙,银线绣了纯白玉兰花,走动间花朵浮动。她圆嘟嘟的脸颊漾起灿烂的笑。
好开心哪。
“夫君,你回来了!”
翩然的裙摆落定,又重复问了一遍,脸仰起来,圆鼓鼓的杏眼望着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薄而透的水雾后,清凌凌的眼睛倒着他的影子,小米牙情不自禁地咬着唇瓣,声音温软,甜的像是化开的糖丝。
羞赧又欢喜。
陆是咳嗽一声,提醒她注意规矩。
水盈欢喜的笑了笑,这才提起裙裾,朝婆母屈膝行了一礼:“娘,锦瑶,二弟,茹娘,婉娘。”
婆母柳氏没什么情绪的“嗯”一声,算是应了。
柳氏生了三子一女,长子自是陆是,二子陆源,三子陆提,只剩最小的姑娘陆锦瑶还待字闺中。
二弟妹张玉茹捂着帕子打趣道:“大嫂的眼珠子都要粘在大哥身上了。”
水盈脸颊微微红。
陆是端起了茶盏,并不将这些打趣放在心上。
这时候,柳氏挑选好了虎皮,她孀居,这样低调又厚实的皮子最合适她。
不同于陆锦瑶这种掌上明珠的亲生女儿,当人儿媳妇规矩多,三个媳妇这才能上手挑自己中意的。水盈一眼相中那只纯白色的狐狸毛,只是陆锦瑶已经放下火红的狐狸皮,转而把那块纯白的狐狸皮拿在手里。
水盈不动声色的拿起来那块火红色的狐狸皮欢喜的样子,陆锦瑶果然上当,抢回皮子。
只是她把两件都比在身上,转圈圈,看向柳氏道:“娘,这两件我都喜欢,我能都要吗?”
皮子这东西珍贵,两个弟妹手里各自一件,这里也没有多余的了。
借着宽大的裙摆遮掩,水盈裙底下的翘头履踢了踢陆是的靴子,两颗门牙咬在唇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水盈盈的眸子写着,想要两个字。
她站的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皮子上,除了陆是没人知道她的小动作。
陆是黑沉沉的眸子静静望着她。
柳氏眼里都是女儿:“你正是要相看的时候,多做两身是应该的。”
陆是:“锦瑶,那件红色的是你嫂子的,我应了猎给她。”
陆锦瑶把皮子都抱在怀里:“大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你就只想着嫂子,也不想着我,我可是你亲妹妹,而且我的年纪最小。”就该全家都疼她。
柳氏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水盈半垂下眼睫,松开皮子,人往后退一步,扯了扯陆是一截衣袖,怯怯的神情:“我没关系的,给锦瑶吧。”
这个儿媳妇虽然总是毛手毛脚的,浮躁又胆怯,倒不是个爱与人争的,柳氏唯一对她满意的就是这点。
“你妹妹现在正是相看的时候。”
陆是:“就是这个时候才不要留人话柄。小姑子占嫂子的皮子,传出去叫人笑话。”
狩猎场,能得到的皮子大家都是看着的,若是一家都有新裳衣,只水盈没有,别说陆锦瑶要被人编排,怕是她也要担个恶婆婆的名,落人口舌。
柳氏:“你就留这件白色的吧,那件红的给你嫂子。”
陆锦瑶割舍不下,更抱紧了那件红色的皮子:“娘!”
“大哥护着嫂子就算了,你也向着她,我多要一件皮子怎么了,她是我大嫂,大嫂让着小姑天经地义,就应该给我。”
越说越不像话了。
陆是道:“该让小妹好好学规矩了。这种品行嫁去别人家,不是成婚,是结仇。”
陆是威严的目光扫过来,陆锦瑶心里一悸,把白色的扔在地上,“你讨厌死了!”
丢下这句话,抱着皮子抹着眼泪跑了。
陆是:“回来,像什么样子。”
水盈乖巧地蹲下身,捡起了白狐狸皮。清瘦的人儿,蓬松的皮子抱满怀,人儿显得更小一只。
“这件白色的也不错,锦瑶还小,慢慢教吧。”
“咦,这红红的树似是盆栽又不是,这是何物呀?”
陆是:“这是珊瑚,海洋里的玩意。”
柳氏:“别乱碰,这是稀罕物,这是晴侧妃的生辰礼,子砚费了好些工夫才弄来的。”
陆是,字子砚。
嫡姐的生辰?礼?
水盈捏在珊瑚上的手顿住,猛地撩起眼皮看向陆是。
他向来醉心公务,从不关心琐事,怎会记得嫡姐的生辰?还为她寻来这世间罕有的生辰礼?
她听见一声轻笑,很细,顺着声音看过去,张玉茹指尖捏着帕子,摁在唇上。
笑意很微妙,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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