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1 / 3)
“跟谁学的,”程青野收敛了笑意,大步落拓朝她走过来,五官轮廓在黑夜里却显得格外锋利,“明明答应得挺好,”
他支起眸子,目光一点一点落在夏汀身上,缓缓说道,“转头就告状啊。”
细雨在街灯的折射下,散逸出朦胧的光晕。
程青野高大的影子落在夏汀身上,气压骤降。
他声音不轻不重,在夜晚潮湿的风里有些低沉。
自带一股凛冽又危险的气息。
……什么,告状?
夏汀被这突如起来的两个字眼击中,一时有些迷茫。
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更别提眼前这人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绝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她不知道程青野是是怎么会把她和“告状”二字扯上联系的。
夏汀仰起脸。
街灯下,程青野年轻的面孔一半隐匿在光线的暗处,危险而凛冽。
她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故作镇定地看向他,冷静道:“你应该是搞错了,我没有告过任何状。”
她顿了顿,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抖得厉害,仿佛刚刚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她自己。
饶是这样,她还是倔强着,一字一顿道:“更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你的话题。”
闻言,程青野忽然笑了。
一声很轻的笑被吹散在潮湿的风里。带着十七八岁少年最干净的澄澈与轻狂。
他嘴角敛起一抹弧度,明明是笑着的,却没有任何温度。
就在夏汀以为他暂时卸下防备时,程青野却忽然压近,一把紧攥住她的手腕往上压。
手腕处因为过于用力而传来剧痛。夏汀眉心痛苦地紧蹙在一起:“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听到这句话,程青野心底压了很久的烦躁又重新冒上来。他握着她的手臂逼着她倒退,就势将她按在身后的墙上。
剧烈的撞击让斑驳的墙壁瞬间掉下一大块墙皮。
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夏汀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被砸的发懵,连同脸上的红肿都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
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眼前的这个人眉眼锐利,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
“我早说过,”程青野狠厉道,“少管闲事。”
细雨落在夏汀苍白的脸上,手臂上的力度不减反增,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快断了。
这不是夏汀第一次见程青野这副狠厉的样子。
大概一个星期以前,她就撞见过他。
……
第一次遇见程青野,是在一个起风的阴天。
那天天色很阴,满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的前兆。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这几日都会有强降雨。
夏汀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她个子不算高,左脚受过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远远看过去,又慢又不雅观。
她慢吞吞地转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天光寂寂,违规建筑林立,四处遮挡,这就导致能漏进这条小巷的光线少得可怜。
夏汀低着头,一张白皙的脸明明精致小巧,却眉头微蹙,挂满不太讨喜的忧愁。
她不是很喜欢下雨天。
因为每逢这样潮湿的天气,她的膝盖要是受了潮,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隙中传出的疼痛,又细密又难忍,像是深夜里的牙髓神经疼,折磨得很。
所以夏汀潜意识里很害怕下雨天。
因此,她的书包里常年都会备一把雨伞。
只是今天放学的时候,那柄伞偏巧又不见了。
她一个人闷头找了很久,最后才在臭烘烘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被折断的伞。
这时她这个学期来,丢的第三把伞。
自从复读转进新班级以来,每隔几天都会有一些恶心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在她身上。
恶意突如其来,如同潮水一样淹没她。
同学们都很排斥她。
只因为她是个不讨喜的、寡言内向的跛子。
她永远是个被排斥在小群体之外的零余人。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很小的时候,她也会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她是个瘸子,就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她会一遍一遍地反驳、反抗。
而现在,她只是看了眼那柄被折断伞骨的伞,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也没有人会听。
她早就麻木了。
这条小巷是她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的腿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本来治疗及时的话,按理说是会好起来的。只是夏冬明那时候沉迷麻将牌局,一直拖着没带她去治。
拖到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
夏汀走不快,只能一瘸一拐地挪动着脚步,盼着能在下雨前赶回家。不然淋了雨,腿又要疼上好几天。
一颗雨砸在她面前的泥地上,瞬间湮开一块深色。
完蛋,下雨了。
夏汀心下一紧,正准备摘下书包挡头,一道狠狠的咒骂声忽然撞进她耳朵。
——“程青野,我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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