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缘虽断志气不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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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辫,穿着短袖短裙,笑的肆意。

那笑容逐渐模糊,变成了一片赤红色的狰狞,然后是死一般的雪白。

“我的父亲恨我。”

苏令徽颤抖着嗓音说道,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是在哭。

“他恨我。”

她想过父亲的不理解,父亲的愤怒,父亲的失望,可她从没想过父亲会怨恨她。

怨恨她没有成为他青云路上的一块基石。

于是将她作为代价付了出去。

苏令徽开始干呕了起来,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要从身体里鲜红地蹦出去。

“哭吧。”

吴瑞琳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云端传来,她怜惜地将一块棉布手帕递了过去。

“哭一场就好了。”

“哭,我哭了吗?”

苏令徽有些怔然的摸了摸脸,摸到了满手冰凉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在默默地哭泣着。

“哭一场就好了吗?”

苏令徽喃喃道,她伏在桌面上,面容迷茫又憔悴,这些天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连轴转的学习、身上成片的红肿都没有打倒她,可现在她似乎要碎掉了。

绝不原谅,那沾满她眼泪的讣告上父亲似乎在这样的嘶吼着。

她的前半生就这样被悄悄的抹去了。

被生她养她的人,她敬爱着的人。

“对,哭一场,睡一觉,时间依旧在往前走,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吴瑞琳的声音轻轻的,又暖暖的。

“也许我们是幸运的。”

“幸运吗?”

苏令徽抬头,眼眶红肿,目露不解。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斩断那根连在身上的脐带,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父母带来的光明和阴影。”

“只能不甘又痛苦。”

“而你斩断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你。”

“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妻子。”

“不再去渴望别人的怜爱,不再希望得到别人的余晖,不去从别人的身上夺取着养分。”

吴瑞琳轻轻地摩挲着苏令徽冰凉的手,给她带来了丝丝暖意,也似乎在她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

“去找到任何人都拿不走,任何事都改变不了的底气。”

月光微凉,女孩沉重又粘滞的呼吸声似乎在逐渐变轻变快了起来。

吴瑞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我一直以为,柳知行只是我,一个过渡时期的名字。”

“但我现在想”

“这是我自己赋予我的名字。”少女坚定的声音响起。

“瑞琳姐”

她擦去眼泪,盯着窗外的那轮圆月郑重开口。

“以后就唤我知行吧。”

只是自己,忠于你自己。

“知行,你可能会觉得这是很重大的一天,是改变你命运的一天。”

“可人生路还很长,你的路还很长”

吴瑞琳和她一起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慢慢地将自己这七年的心得一点点的告诉小姑娘,她的手掌粗糙又温暖,手腕上斑驳的伤痕泛着丝丝青白。

“很久之后,你会发现这其实也是平常的一天。”

“所以不要内耗,不要回头看,做出的决定不要后悔。”

“人生是有无数的岔路口,但哪怕重来一次,你也会是这个选择。”

“因为我们是人,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吴瑞琳伸出手,将小姑娘拉到了床榻边,给她擦着潮乎乎的脸。

也许是尘埃落定,也许是精疲力尽,柳知行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要为了别人的期待、眼光而活,只看自己要做什么。”吴瑞琳轻声细语,像是和她说,又像在和另一个人说些什么。

于是少女在熹微的月光中疲惫地睡着了。

“我要考明华大学!”

第二天,站在津市古城墙上的少女仰头对着天空大喊道,随着高昂到有些变调的声音向辽阔的天空一层层的铺去,她胸腔里连绵的郁气似乎一扫而空。

柳知行惊奇地发现津市的天要比洛城的天灰一些,不过灰的茫茫然,也很是好看。

旁边的吴瑞琳爬台阶爬的气喘吁吁,无奈。

“怎么还是这所大学?”

“这次不是因为它名气大,而是因为我喜欢理科,明华大学的理科是华国最好的!”

柳知行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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