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那连绵的脚步声,宣告着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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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几百年的老店了,永乐大帝都来吃过我们的定胜糕,这不,昨天我们的糕点刚一送上前线,三十六军就打了大胜仗。”

“今天还要接着送呢,要不是想让街坊们沾沾喜气,这几屉我都不给您留呢。”一旁的老板娘一边装糕点一边快言快语地说道。

提起最近的这场胜利,大家都喜悦地笑了,没有人再说什么了,都纷纷向前挤着,高喊着。

“明天肯定也是一场胜仗。”

“给我拿上一盒。”

柳知行费尽力气,才从拥挤的人群中抢到一盒。

站在黄包车旁,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甜蜜又朴实的香气铺面而来。

白糖、大米、糯米,只有简单的材料,却让柳知行觉得比她吃过最精致昂贵的点心还好吃。

她将两块点心用油纸包住递给了车夫,想起昨天的胜利,兴奋地笑说道。

“您也沾沾喜气。”

“好嘞!”

穿着发黄白衫的车夫没有推辞,他大口地吃着,也笑的充满希望。

夜里,明华大学的师生依旧还睡在地窖子里。

区别与前几天的迷茫和悲愤,今天的黑暗里却多了欢欣鼓舞的氛围,大家一起将屏风给挪开,围坐在地上。

袁老师则带着大家一起清唱着《义勇军进行曲》

不知过了多久,热闹闹的地窖子才恢复了安静。

柳知行迷迷糊糊地躺在靠墙的行军床上睡着了,地窖子空气不流通又黑乎乎的,总让人发困,好在比外面阴凉一点。

“知行,你听”

忽然,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上轻轻的说些什么。

柳知行猛地惊醒,她侧过脸,地窖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的一盏煤油灯在散发着幽幽的有些明灭的灯光,

“知行,你听”是一旁行军床上叶梦兰的声音,有些凝重又有些颤抖。

柳知行疑惑地坐起身来,仔细地侧耳倾听,只听见地窖子屏风的另一头传来大大小小的呼噜声。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小声的询问道。

“你有没有听见脚步声?”叶梦兰轻声地询问道。

“脚步声?”柳知行一怔,她沉下心来,凝神静听。

渐渐的,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她的耳边响起,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断,柳知行心下一惊,转身翻下矮小的行军床,以手撑地,将耳朵附在地窖子的地面上。

声音更清晰了,不仅有脚步声还有隆隆的沉重的汽车的声音。

听到这些声音就能想象得到有一支庞大的队伍在不远处沉默地行走着。

“这是什么声音?”她在心中猜测着。

“难道是保定那边的援军到了!”柳知行的心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她抬起头,一把握住了叶梦兰凉津津的手,激动地说道。

报纸上一直说各个地方都在调集军队支援北平,其中保定军那边就是最有力的援军。

“是吗?”

叶梦兰一怔,她心中仍有些疑惑,但脸上的神情却因为这个猜测而一下子缓和了。

她原本的猜测太可怕了,让她忍不住想要逃避。

“原来是援军吗?”她喃喃道。

“报纸上说保定军的武器很是先进,有高射炮,速射炮等许多从M国引进回来的武器......”柳知行的心怦怦跳着,眼睛发亮,她小声地和叶梦兰讨论着,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叶梦兰的脸上也渐渐地露出了笑容。

听着那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柳知行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深沉又迷蒙的睡梦中,她这些时日总是紧紧皱着的眉心渐渐松开,嘴角终于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晴

早上,隆隆了二十二日的枪炮声停了,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静默。

柳知行看见袁老师跌跌撞撞地从电话室上跑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纤细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着,望着坐在地窖子里的那一张张仰着脸看着她的学生们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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