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1 / 4)
以前和林砚看恐怖片时,这种在保安室里被变异的身边人咬死的情节经常出现。那时候许枝意态度还很嚣张,缩在哥哥怀里躲着惊吓镜头,躲完后,便开始嘴硬地指责导演设置的桥段非常不聪明。
现在她不仅腿软差点站不住,手发颤,颈部的感官也似乎被放大千倍万倍,血液加速流动,好像林砚的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可以引发她身体新一轮的慌张。
心跳也怦怦响个没完。
这和害怕的心情很类似,又好像不同,是什么更新奇的体验。但许枝意已经头脑空白,实在无法再思考更多。
她只当是自己求生欲大爆发,战战兢兢地求饶道:“哥,你清醒一点,不要咬我……”
她说话时,颈部的青色血管也跟着微微起伏颤动。
林砚只无声地看着她。
仅仅对峙七八秒,许枝意便头脑风暴出完美的解决方法:“我可以去给你抓小白鼠。”
“……”
沉默半响后,林砚轻拍她的脑袋,提醒她往下看:“帮哥哥戴回去。”
“哦……”许枝意像才意识到自己有四肢的控制权,低下头,捏紧了手里接住的止咬器。
刚刚还需要折腾绑带几分钟,现在她啪地下将止咬器扣在林砚脸上,极快速地找好卡扣。等完成后,她还不放心地又拽了拽,确定它不会再突然掉落后,才松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
黑色的皮革裹着青年半截苍白的脸,冲散了他尚且残存的柔和气质,笑意也被嘴套遮着,只留一双深沉漂亮的眼睛,看上去并不比没有佩戴止咬器时更温顺。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阻挡,他身上被压制的恶意才开始隐隐躁动。
许枝意倒是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怎么这么好看!”
她上下左右地仔细端详,手指戳戳透过铁网戳戳他的脸,嘴巴也甜言蜜语地夸个没完。空气中潜藏的危险也在她的话里被软化,变成螺旋上升的粉红气泡。
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幸福地度过。
许枝意乐此不疲地亲近林砚,心想六天不见,哥哥竟然要好说话得多。放在以前,她这么揉弄他的头发,过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开始和她讨论严肃话题,什么高考分数线,专业课成绩……让人立马失去更进一步依偎他的心情。
不过她也不是只顾自己享乐的妹妹,摸高兴后,她主动肩负起饲养者的责任,很大方地一挥手:“走吧哥哥,我去给你抓——”
林砚:“我不吃小白鼠。”
“……”
许枝意满腔的斗志昂扬被噎住,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吃什么?”
求求你千万别吃人。
林砚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去,和她十指相扣住,又轻轻歪了歪头。止咬器栅格铁网反射着头顶的吊灯,寒光一闪而过。
在许枝意紧张而不断轻颤的视线里,他漂亮的桃花眼弯着,温声道,“如果我刚刚真的咬下去,你会开始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想不到林砚讲话这样可怜,许枝意眼眶一湿,仅有的抵触也所剩无几。她很快便将对哥哥的底线再次放低,伸出没被牵住的那只手,神色认真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咬的话,那就咬吧。”
“但不能咬得太重。”她又严肃补充。
林砚顺势握住她的指尖,摩挲两下,笑了:“你的原则呢?”
许枝意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太好说话的事实。这算什么,如果角色互换,她变成鬼,林砚大概已经往自己手指上撒好了孜然。
原味许枝意并没有被咬一口。
林砚牵着她,像逛公园似的在阴森可怖的学校里行走,周围没有任何丧尸抱有攻击他们的意图,甚至有几个,跛脚也要踉跄着从他们身边离开,两拨人相处得相当和平。
有一些人似乎是出于对林砚的恐惧,有一些人的脸上倒是态度平常,甚至其中几个,眼神看着还挺友好。
这些人身上都挂着铭牌。
许枝意对他们的友好也做出了同样友好的回报——具体表现在用力拉住了林砚。
她身上已经有四个名字了!
横亘在教学楼顶上的月亮蒙着层灰,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学校里的光线却比一般的黑夜要明亮一些,也许是黎明即将降临。
和哥哥一起散步,月光是美丽的。
绕回操场时,许枝意忽然就想起来那些脸颊贴在宿舍玻璃大门的假笑学生。
去保安室找止咬器那会儿,楼里的大厅空空荡荡的没人站着,所以她将这当作平常的场景忽略过去了。
如果他们不在那里,那现在,他们是还待在宿舍楼里的,还是……已经出来了?
才做过他们是假学生的推断,许枝意已经将那些假笑学生完全视作了对立面,松散的情绪瞬间绷紧,表情凝重,身体紧紧挨着林砚,把直线走成了一路靠右的斜线。
不知不觉的左顾右盼中,她把哥哥怼到了花坛边。
林砚捏了捏她的脸颊。
才注意到差点让哥哥破坏花草的许枝意:“……”
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但身体只是稍微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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