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 / 2)
要叫人误以为已死,便能蒙混过关?
她将这些疑问按下,静静地看着方介止的下一步动作。
也难怪他不曾直接转述前因后果。
这是程祢的第一次出来办事就遇见了一个这样完美的教材,作为师弟,当然要为师姐考虑周到。
这刺客该庆幸,审他的人是方介止。
方介止望着眼前匍匐的刺客,面无表情,心中却在默想:若是师姐在此,会如何做?
大抵不会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废去修为,再强行搜魂。
师姐对待摆明了的敌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能够用绝对的力量去碾压的事情,程祢从不会浪费口舌。
念及此处,方介止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宠溺的笑意。
这一笑,反倒将对面的刺客吓得魂飞魄散。
刺客越发惶恐,恨不能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闷响。
原来在生死面前,人都是一副模样。
这模样,只让程祢觉得越发无趣,只盼这场审问能早些结束。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程祢心底那点念头刚起,方介止便缓缓开了口。
“我之前问你,江黎是否是涉水寺的人,你还没回答我。”
地上那人只顾着磕头,哭声嘶哑:“方公子,求您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小卒,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避而不答,只一味地磕首求饶。
方介止既不允,也不斥,只是淡淡抬眼,望向窗外那轮清寒月色,声音轻得像雾:“师姐走前同我说,务必查出些眉目。”
程祢闻言一怔。
她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过这句话。
方介止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一用力,便将那人的头颅强行抬了起来。
“身为师弟,师姐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上。”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敬重师姐,不愿辜负她半分期许……”
他声音压得极低,程祢没能听清后半段。
可她清清楚楚看见,那刺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几乎要凸出来,惊恐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鼻涕与眼泪糊满脸庞,模样狼狈不堪,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半点藏不住。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画面逼到绝境,他猛地开始干呕。
一边吐,一边膝行着朝方介止爬去,疯了似的抓住他的衣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起来能救人,也知道自己抓住这根稻草没什么用,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获取一线生机。
“方公子…… 方公子,我想起来了!” 他吞咽着唾沫,喉间腥甜翻涌,带着血声道,“任务前,我无意间听队长说…… 组织里有位重要人物叛逃,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完不成任务…… 便就地自裁。”
话一落,他又疯了似的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方公子,求您饶我一命!我只是个散修,入涉水寺不过是为求一口庇护…… 求您了!”
方介止对他的哀求恍若未闻,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一直觉得奇怪。涉水寺之名,响彻整个修仙界,你会不知?又或者——”
他话音陡然一顿,脚下微微用力,径直碾在了刺客的手指上。
骨节碎裂的轻响隐没在痛到极致的窒息里,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又或者,你刚好不知道,若不慎碰了你的眼睛,或是方才那些落下来的东西沾上身,便会蚀骨腐肤,烂成一滩血水?”
刺客猛地抬头,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竟知道这门密法。
或许从方介止扣住他心脉的那一刻,便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他自欺欺人,不敢去想罢了。
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骤然席卷而来,力道大得让程祢根本无从抗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传来,后背稳稳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暖意,瞬间将她笼罩。
程祢心头微颤,下意识抬头望去。
是方介止。
她喉间微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片刻的凝滞,门外却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缓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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