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地道:“我们杀了人,这该如何是好?青云门门规第一条可是禁止杀生,如今只好以死谢罪了。”
“住口!”他将剑刃从尸体中拔出来,暗骂一声:“定是那金魅搞的鬼,他一定还在这附近,你们分头去搜,活的也好尸体也罢,务必把他带回来。”
半晌不见应答,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狐疑:“怎么只有你一个?他们呢?”
那少年耸耸肩,向他展示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师父,他们说不想跟着一个贪生怕死之徒,所以就跑了,我拦也拦不住。”
岳万仇脸色猛地一黑:“他们要造反吗?跟我去找人!”
话音方落,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道凄惨的声音:“师父,师父……”
“还好意思喊师父,你们这帮逆徒……”
一语未完,他猛地顿住,瞳孔骤扩。
只见陆陆续续从四周涌出数个脸色惨白的人,双眼直冒黑血。那模样和青云门弟子一模一样,可看这神态,又哪里还像是活人?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他背后停下。
“师父,您确定眼前的真的是您要找的人么?”
岳万仇思绪未宁,回过身死死盯着他。
少年偏偏头,低低笑了起来:“师父,你再仔细看看,我真的是你要找的人么?”
刹那间,笼在他脸上那层面皮渐渐褪去,显露出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是刚才被一剑杀死的女人。
“雕虫小技,”岳万仇拔剑出鞘,冷冷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
“师弟,收手吧。”
他身体骤然僵住,缓缓转身,一个面容苍白,胡须飘飘的男子就这般立在他对面。
“你、你是……不对,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踉踉跄跄地想往后退,却又被地上横出的一截藤蔓绊倒,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走近,“不……师、师兄,放过我……我求求你,当年都是他们的主意,我不想杀你的,求你了师兄……”
他说得语无伦次,鲜血喷溅出来的那一瞬,所有的话都被断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费了无数心血造出来的寻妖石此刻也裂成数块,彻底失去了光彩。
少年负手而立,冷眼瞧着面前的一幕,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亮他半边脸。
他抬了抬手,被画上五官,满嘴是血的纸人便发出幽灵般的笑声,如烟雾般散开了。
渡鹤回没再给那具尸体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折返上山。
走到河边,他俯身洗去手上血迹。水有些凉一一出来得太久了,也不知阿梨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和她在一起后,他已经许久没杀过人了。
阿梨不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他也一直在极力克制,但谁让这帮人偏要找死。
洗干净手,他又把袖口仔细理了理,确认没有半点血腥气,这才敢往木屋走。
刚下山时买了几个玫瑰饼,一直被他放在怀里捂着,眼下余温尚在。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惊醒少女,却惊愕地发觉里屋的窗子里正透出一丝亮光,如流水般淌在他的脚边。
*
屋内,烛火缓缓燃烧殆尽。
沈梨雪闻出来,那股焦糊味散了,再伸手一摸,手心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她坐起来,摸到衣服,往身上套。手指碰到衣襟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小九,你回来啦?”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往门口走,地板又凉又硌脚。她扶着门框,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小九,是你吗?”
安静了片刻,头顶上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一把抱起,身下又是柔软的席子。
渡鹤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榻上,用被褥围住她,起身关上窗户。
“你做的?”
沈梨雪顿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那两只糖兔子,点了点头。
“很漂亮,”渡鹤回把她圈在怀里,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额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回来,”一刻钟前她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现在被他抱着,忽然有些委屈,“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不等回答,她忽然把他推开一些,伸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着,眉头微微蹙起。
“阿梨……”他刚处理完那些脏东西,浑身戾气未散,眼下少女柔软的掌心贴上来,他便如一把冰刃猝不及防落入温水里,就快被烤化了。
渡鹤回身上莫名感到一阵燥热,偏偏她还毫无察觉,一个劲地凑过来,指尖顺着他的颈侧往下,停留在心口处时,被他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沈梨雪挣开他的手,在上面反复轻轻摩挲,“小九,你受伤了吗?这里为什么有道疤?”
他一怔,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是那些弟子的血。
“是啊,回来时碰上几个山匪,不小心受了伤,”他将脑袋埋在少女颈间,低哑的声音飘进她耳中,“阿梨,我很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