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3)
两人在山顶看了一场日出,回府请安的路上,崔晗玉想起自己带回的点心,问道:“茗芝斋的茶饼味道如何?”
“不错。”
迎面走来的嫡小姐顾青筱刚巧听到两人的对话,狐疑地“咦”了一声,下意识问道:“大哥不是从不吃甜点吗?”
崔晗玉随着小姑子看向顾廷居的侧脸,他不吃甜点怎么不早说?害她白白殷勤一回。不过仔细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与顾廷居的相处中,他从来没有动用过与茶水搭配的各色小点心。
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顾青筱一路都在笑,哥哥这是爱屋及乌,才会喜欢大嫂送的甜点。
怀揣着天大的秘密,小姑娘蹦蹦跳跳去往后罩房,在游廊拐角处遇到两个庶妹。
两人推来推去,嬉闹不停,七、八岁的年纪还藏不住情绪。
“大嫂做得女红歪歪扭扭,我不喜欢。”
“送你就收着呗。”
“你喜欢,转送给你好了。”
“我才不要呢,戴出去怪难看的。”
顾青筱看清她们手里推来推去的荷包,正是崔晗玉送给她们的见面礼。
“你们不要,送给我吧。”
顾青筱走过去,拿过荷包系在腰间,不觉得荷包在自己华丽的裙摆上有多违和,她哼着小曲走开,心情大好,留下目瞪口呆的两名庶妹。
白日里,主母董珍茹要外出与友人打牌,临出发前,她建议儿子借着婚期得闲,可陪妻子外出踏青。
“多明媚的天儿啊,别总是闷在后院。”
顾廷居没提昨夜出府纵马的事,如常询问崔晗玉的意思。
崔晗玉是个闲不住的,一口应下,还打算拉上顾青筱一起。
谁用真诚待她,她一清二楚,不过还是有些不解小姑子为何对她如此热情。
刚好路上可以寻个机会谈谈心。
路上惠风和畅,吹动姌袅柳枝,平添春的柔美。
郊外流水淙淙环绕青山,芊绵翠绿一望无垠。
车夫卸去车驾的缰绳,拉着马匹去往溪流旁饮水。
崔晗玉撇下顾廷居,拉着顾青筱跑在草地上,裙摆划过碧绿嫩草,说是要去扑蚂蚱。
顾青筱害怕蚂蚱,被崔晗玉冷不丁吓唬,跑到兄长身旁,东躲西藏寻求庇护。
又惊又喜。
崔晗玉手拿蚂蚱故技重施,却对顾廷居无用。
觉得没劲,她扭头跑开,继续抓蚂蚱,无意捉到一只硕大的蝈蝈,“你们快看。”
顾青筱更害怕了。
“顾廷居,我需要一个小罐。”
“在这里等我。”
顾廷居离开,沿途拾了些树枝,走向停靠在不远处的车厢,里面有刻刀等工具,方便动手制作简易的小笼。
崔晗玉一手拿蝈蝈,一手继续在草地上翻找,“青筱,跟上。”
顾青筱可太佩服自己的大嫂了,她可没胆子去碰这些个蝗虫、鸣虫。
崔晗玉每走十步不忘回头瞧一眼小姑子是否跟在自己身后,正当她在为发现一只漂亮的蝴蝶感慨时,一扭头,身后空空。
青翠欲滴在视野中延展成一片空旷的绿野,潜藏多年的恐惧引得崔晗玉慌乱,她忘记手里攥着的蝈蝈和蚂蚱,任它们挣脱手指。
“青筱!”
“青筱!”
崔晗玉迈开腿,小跑在草地上,没有搜寻到顾青筱的身影,她更慌了,环顾四周,顿觉身形在郊野中变得渺小。
闻声赶来的顾廷居拉住崔晗玉的手腕,“没事,别慌。”
“青筱不见了!”
“不会的。”
顾家车夫和扈从都在周遭,转眼的工夫,妹妹不可能无故失踪。
感受到指腹间捏着的细细腕骨不停颤抖,顾廷居将人拉向自己,扣住她的双肩,俯身温声安抚道:“没事的。”
女子那双杏眼已经泛红,顾廷居心知幼年的创伤要靠余生去治愈,而一部分人,在无法挽回的遗憾中,终其一生,也得不到治愈。
崔家小公子成了跛足,华佗转世也不可逆转,成了击垮崔晗玉的遗憾。
发觉大嫂异样的顾青筱从隐匿身形的长草里起身,忙不失迭地跑了过去,“大嫂,我在这儿呢!”
崔晗玉凝眸,有泪珠将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她陡然变了脸色,大声道:“你为何躲起来?不要躲起来!”
被嫂嫂带动,平日里循规蹈矩的端庄小姐也想要放纵一下,才会趁机躲进草丛,不承想,会惊吓到嫂嫂。
顾青筱慌忙保证自己再也不会躲起来了。
崔晗玉紧紧闭眼,深知自己不该呵斥并无恶意的小姑,她缩紧双肩,深深呼吸,不停重复着:“抱歉,抱歉......”
不知是对自己大声呵斥小姑子而致歉,还是在向那年跌下山坡的少年致歉。
顾廷居示意妹妹先去车厢那边暂避,他轻轻环住崔晗玉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没再试图安慰,等待她自行冷静。
那双握笔又握刀的手,落在女子背上,一上一下交错开,一点点将女子按进自己怀中,直到女子垂着脑袋闷闷道:“我没事。”
“没事就是最大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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