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纳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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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

邢家小院里,

邢氏强行打起笑容,机械地将几件半旧的衣裳叠好,放进一个红箱子里。

邢忠缩在墙角,抱着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邢岫烟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母亲身旁,帮她整理着。

她脸上没有泪,平静得让人心慌。

妙玉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个青布包裹。

她走到邢岫烟面前,将包裹递给她。

“这里面,是我抄录的几卷经文,还有一罐去年的梅花雪。”

“你带在路上,烦闷时,可取来烹茶,静心。”

“眼看着快入冬了,以为今年雪下……”

邢岫烟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布料的清凉。

“妙玉姐姐……”

“不必多言。”妙玉打断她,目光转向院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你此去,前路未卜。那人……心性狠辣,非是良配。”

妙玉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邢岫烟的眼睛。

“你记住,万事……先保全自己。”

“若有一日,你实在过不下去了,便设法传个信给我。不就是金陵城嘛,我来寻你。”

邢岫烟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门外,响起了轿夫的吆喝声。

一顶小小的红呢轿子,停在了门口,那红色,刺眼得像一滩血。

猴三站在轿旁,开心地对着院内躬了躬身。

“姑娘,吉时快到了。”

邢氏再也忍不住,扑上来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啊!”

邢岫烟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依旧平稳。

“娘,别哭了。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

她挣开母亲的怀抱,又转向妙玉,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姐姐,保重。”

说完,她再不回头,一步一步,走向那顶红色的囚笼。

她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帘子落下,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哭喊与不舍。

轿子被平稳地抬起,开始晃动。

邢岫烟闭上眼,将妙玉给她的那个青布包裹,紧紧抱在怀里。

那里面,有她过去十年所有的清净与温暖。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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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州到金陵,水路走了快两天。

轿子换成了船,船舱里依旧是她一个人。

她偶尔会透过舱壁的缝隙,看到甲板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冯渊总是站在船头,从不进舱,也从不与她说话。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比这船板更厚,比这江水更冷。

抵达金陵时,已是黄昏。

冯府的门前,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

只在门楣上,挂了两盏红灯笼,聊作喜庆。

冯房和几个仆妇在门口候着,见到轿子落下,连忙上前。

“姨太太,请下轿。”

邢岫烟被一个婆子扶着,踏进了这个她将要度过余生的地方。

院子很精致,青砖黛瓦,一角翠竹,一池残荷。

比她家在苏州的院子,好了千百倍。

可她心里,却觉得比那破败的小院,还要荒凉。

没有拜堂,没有合卺。

她直接被引到了后院一间收拾一新的卧房里。

房间里也处处贴着红双喜,燃着龙凤烛。

可那喜庆的红色,却压不住满室的清冷。

婆子为她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又为她梳了头,戴上简单的凤钗。

“太太,您先歇着。家主……家主稍后就到。”

婆子们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摇曳的烛火。

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尊被穿上嫁衣的木偶。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到烛泪积了厚厚的一层,等到外面的喧嚣彻底沉寂。

房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冯渊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路风尘的常服,穿着一身同样大红的喜袍。

他身上带着酒气,却不浓烈。

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他关上门,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没有看她。

邢岫烟也没有看他。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娘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在。”邢岫烟回答,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冯渊放下茶杯,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影子,被烛火拉长,像一座山,将她完全笼罩。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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