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带薪摸鱼宪法颁布（1 / 3）

帝国政务联席办公厅，第三十九次特别会议，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新旧势力的代表们壁垒分明，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摆在众人面前的，是那份厚达数百页、历经无数次字斟句酌、增删修改，承载着帝国未来希望与无数人利益博弈的《帝国宪政改革与基本权利保障法案（最终审议稿）》，简称“新宪法草案”。

会议已持续了整整三天。从日出到深夜，辩论、争吵、妥协、拍桌子、拂袖而去又被请回来，如此循环往复。争论的焦点，已经从最初宏大的皇权与民权分野、权力制衡框架，逐渐聚焦到一个个具体而微的条款上，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可能引发又一轮腥风血雨。

陆云舟坐在长桌一侧，面容平静，但眼下的青色和略显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的疲惫。他是这部草案的灵魂人物，也是各方火力集中攻击或拉拢的目标。此刻，他正在为一个条款做最后的辩护。

“……综上所述，”陆云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将‘带薪休假’作为一项基本公民权利写入根本大法，并非标新立异，也绝非纵容懒惰。它是保障公民身心健康、维系社会长久稳定、提升整体效率的必然要求。连续劳作而无休憩，是短视的压榨，终将导致个体枯竭与国家衰败。此条款，是帝国长治久安的基石之一，绝不可废，亦不可模糊。”

话音刚落，对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派贵族，莫兰多伯爵，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中的镶金手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荒谬绝伦！”伯爵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将‘偷懒’的权利写入宪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农夫不耕作，田地何以丰收？工匠不敲打，器物何以成形？士兵不操练，国防何以稳固？此条款一旦通过，将彻底败坏帝国千年勤勉之风！人人皆思休憩，谁人愿为帝国效劳？此乃亡国之兆！”

伯爵的发言引来一部分保守派成员的低声附和。在他们看来，将“休息”这种“私事”提升到宪法高度，简直是离经叛道，挑战了“勤勉乃立身之本”的传统价值。

然而，不等陆云舟反驳，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出乎意料，并非来自陆云舟身边的改革派，而是来自一位身着华丽锦袍、一直以“务实商人”自居的南方富商代表，科尔温爵士。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

“莫兰多伯爵，此言差矣。在下倒觉得，陆顾问此议，颇有几分……嗯，经济上的远见。”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科尔温爵士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敢问诸位，一个疲惫不堪的农夫，是否容易出错，导致收成减少？一个心力交瘁的工匠，是否容易做出残次品，徒耗材料？一个精神萎靡的书记员，是否容易抄错公文，贻误要事？适当的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劳作。况且，”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若帝国子民皆有闲暇与余钱，方能更好地消费，购买衣物、美食、享受娱乐，如此，商贸方能繁荣，税收方能丰盈。此乃良性循环。依在下愚见，此条款非但不应废除，还应明确最低休假时限，并确保薪资照发，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科尔温爵士的话，从纯粹的经济利益角度，为“带薪休假”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支持。他代表的是新兴的商业阶层，他们的利益与传统的、依赖土地和人身依附的旧贵族已不尽相同。生产效率、市场繁荣、社会稳定，才是他们关心的。

财政大臣福斯特，一如既往地坐在皇帝劳伦斯七世下首，仿佛快要睡着了。此刻，他耷拉着的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吵了三天，就为这个？”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老夫翻看了一下近三年的帝国财政支出明细。用于治疗因过劳引发的魔力紊乱、精神崩溃、以及各类职业病的宫廷法师、文书官吏、工坊匠人的医药费和抚恤金，累计已达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没人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多少，但肯定是个不小的数字。

“还有，”福斯特继续用那种半死不活的腔调说，“因基层官吏疲惫疏忽造成的税收账目错误、工程延误赔偿、仓库管理不善导致的物资损耗……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比医药费还多。这笔账，怎么算？”他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是每年花笔固定的钱，让他们按时休假，养好精神少犯错来得划算，还是继续支付巨额的无谓损耗和医药费，顺便还得应付时不时因为过劳猝死引发的家属诉讼和舆论风波来得划算？老夫管着帝国的钱袋子，得算清楚这笔经济账。依老夫看，这‘带薪休假’，合该写进去，还得写明白了，谁不执行，就罚谁的款，罚来的钱，正好填补医药费的窟窿。”

福斯特的发言，从纯粹的、冷酷的财政成本角度，给了保守派致命一击。他不是在谈什么权利、理想，他谈的是钱，是实实在在的帝国金库的盈亏。这让那些张口闭口“勤勉传统”、“奉献精神”的贵族们，一时语塞。毕竟，维护传统也是需要花钱的，而福斯特刚刚指出，现在的模式，更费钱。

一直高踞主位，看似在打瞌睡的皇帝劳伦斯七世，此刻也掀了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