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月夜行动·三条家的新客人(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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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张铁床,五十六个沉睡的人。管子里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像沙漏,像心跳,像某种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混着消毒水、铁锈、汗水、以及某种说不出的、属于人体的、温热的气息。

塞巴斯蒂安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暗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阀门、每一条电线。像外科医生看着病人的血管图,像钟表匠看着齿轮的咬合,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孩子的脸——不,最后那个比喻不对。他不会承认。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银制餐叉,插入控制台的缝隙,轻轻一撬。面板脱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线,红的,蓝的,黄的,黑的,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生物的内脏。

他伸出手指。暗红色的恶魔之力凝聚在指尖——微弱,但精准。

轻轻一划。

几根主线路同时断裂。火花溅出,发出轻微的“啪”声,像有人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

机器运转的声音开始紊乱。泵停了。滴管里的血液不再滴落。然后所有的机器同时熄火。地下空间陷入死寂,只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从头顶的管道上落下,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回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

“布莱克伍德先生。”巴拿巴的声音不再有笑意,冷得像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塞巴斯蒂安转过身。

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切断真夏尔的血源。”

巴拿巴的蓝色眼眸眯了起来。他伸手去按墙上的警报器。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按钮,一把银制餐叉已经钉在了他的袖口上,将他的袖子钉在墙上。餐叉微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嗡鸣声,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还在扑翅膀。

巴拿巴低头看着袖口上那根餐叉,脸色终于变了。

塞巴斯蒂安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不是为了擦什么——他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习惯。一个几百年的习惯。

“巴拿巴先生,您有两个选择。第一,被我打晕,然后等警察来。第二,自己晕,然后等警察来。”

巴拿巴瞪着他。蓝色眼眸中满是愤怒,还有恐惧——他藏得很好,但塞巴斯蒂安闻到了。

“你——”

塞巴斯蒂安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巴拿巴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翻白,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像一件被脱下来的大衣,堆在那里,皱巴巴的。

塞巴斯蒂安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下午在布莱顿的杂货店买的,三便士,麻质的,结实,不打滑。他将巴拿巴的双手绑在身后,系了一个水手结。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不是本丸的灵力通讯器,是伦敦黑市买的、没有溯源的普通发报机。银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了,边缘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黑色的塑料。

他按下开关,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神酒蜜泉酒店地下,非法采血输血,负责人巴拿巴。证据在现场。”

他把发报机收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巴拿巴和那些机器。

然后转身,消失在消防通道中。

吸烟室的橡木门没有锁。

啵酱推开门,侧身进入。房间里空无一人,壁炉的火已经熄灭,只剩灰烬。灰烬是白色的,很细,像骨灰。壁炉的铁架子上还架着一根没有烧完的木柴,一头是黑色的炭,一头是裂开的木头,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木纹。

转盘还立在房间中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转盘上,二十个词汇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love、future、past、ory、drea、desire、s、passion、kiss、beauty、secret、fate、death、freedo、faith、fort、friend、teptation、hope——

以及那片空白的格子。

啵酱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吸烟室内侧的小门,拧开门把手,侧身进入。

巴拿巴的办公室不大,大约四五平方米。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布莱顿的白崖油画,画框是金色的,落了一层薄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黑色羊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手指在手套里动了动,确认贴合,然后开始翻找。

写字台的第一个抽屉装着文具。钢笔、铅笔、尺子、橡皮、订书机——订书机是新的,金属外壳上还贴着价签,“先令”。抽屉角落有一包没拆封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打火机是银色的,刻着应该是酒店定制的。

第二个抽屉装着账本。

啵酱将账本取出来,放在桌上,翻开。

密密麻麻的记录。

“a类客户,每月输血一次,收费五百英镑。”下面列了一长串名字,都是伦敦上流社会的——有贵族的姓氏,有爵士的头衔,有议员的姓名。

“b类客户,每月输血两次,收费八百英镑。”也有长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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