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烬火灼心(2 / 2)
“骗你?”赵许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宋芊芊,你是不是傻?我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把你哄上床了,你还真以为我爱你啊?我就是玩玩你而已,玩了六年,早就玩够了,玩腻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地扎进她的心脏:“你知道吗?每次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可笑,你怎么就那么蠢?那么好骗?你为我打胎六次,你觉得你值吗?你配吗?”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妈说了,娶媳妇要娶清清白白的姑娘,像你这种不自爱的女人,倒贴八万八彩礼,我们家都不要!”
“八万八……”宋芊芊喃喃自语,那是她父母当初提出的彩礼,不多,只是想让她嫁得体面一点。赵许伟当时还说,放心,芊芊,我一定会凑够彩礼,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赵许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宋芊芊,你等着,我还要告诉左邻右舍,告诉你的同学,告诉你的朋友,你是一个不自爱的蠢女人,一个被我玩腻了的二手货!你知道吗?男人婚前不管睡多少个女人,都是好姑娘排队等着嫁,可你呢?你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谁会要你这种破鞋?”
“破鞋……”
“二手货……”
“不自爱的蠢女人……”
这些话,像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割得她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旁边的林晚晚依偎在赵许伟怀里,娇笑着说:“许伟,别和她废话了,我们还要去给宝宝买奶粉呢。”
赵许伟点点头,搂着林晚晚,转身就走,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宋芊芊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塑。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扎得她无处遁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天很冷,雨很大,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看着上面赵许伟和林晚晚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成了灰烬。她想起了那六个未出世的孩子,想起了他们在她肚子里一点点长大,又一点点消失。她想起了赵许伟曾经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现在想来,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抽得她脸颊红肿,颜面尽失。
她想起了父母的话,想起了他们的失望,想起了他们的痛心。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当初的执迷不悟,后悔自己当初的天真烂漫,后悔自己把一颗真心,捧到了一个渣男的面前,任他践踏,任他蹂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雪粒子还在砸。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宋芊芊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温暖而明亮,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她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缓缓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空荡荡的,再也不会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发芽了。
她笑了,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赵许伟……”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你说的对……我不值……我不配……”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瓶安眠药。那是她第六次手术后,医生开给她的,说她失眠严重,可以吃一点助眠。
她把整瓶安眠药都倒了出来,白色的药片,像雪一样,落在桌子上。
她没有喝水,就那样,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
药片很苦,苦得她喉咙发涩,苦得她眼泪直流。
她想起了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赵许伟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容干净而温暖。那时候的她,一眼就沦陷了。
原来,有些遇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劫难。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飘啊飘。
她好像看到了那六个孩子,他们穿着白色的小衣服,冲她笑着,喊她妈妈。
她伸出手,想去抱抱他们,却怎么也够不到。
“宝宝……妈妈来陪你们了……”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意识,一点点消散。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生命,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而那张烫金的请柬,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大红的底色,在黑暗中,像一滴凝固的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