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妆入府刀光起,一寸胎气一寸殇(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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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上下,整整忙乱了三个月,终于迎来了三少爷萧惊渊与吏部尚书嫡女沈若薇的大婚之日。

那一日,整座侯门披红挂彩,锣鼓喧天。十里红妆从街头排到街尾,锦绣绸缎堆如山峦,陪嫁的箱子一只接着一只,抬进府门时,连府里的老人都忍不住惊叹,这等排场,便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沈若薇一身大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珠冠,端坐在花轿之中。她出身名门,端庄温婉,容貌秀丽,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分错处。人人都说,三少爷好福气,娶了这般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少奶奶。

满府的喜庆与热闹,映得念禾越发像个多余的人。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丫鬟衣,缩在廊下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眼前一片红绸漫天,一颗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冻得连呼吸都带着疼。

今日是她的主子大喜的日子,可她这个通房,连上前伺候的资格都没有。王婆子一早便吩咐过,少奶奶进门最讲究规矩体面,让她安分待在偏房,不许出来乱晃,免得冲撞了新人,惹得少奶奶不快。

她便乖乖地待在偏僻的偏房里,门窗紧闭,将外面的欢声笑语、锣鼓喧嚣统统隔在门外。

屋里没有点灯,阴暗潮湿。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沿,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间,一动也不动。

今天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只是贴身丫鬟,夜里的事,不过是身不由己。可从沈若薇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撕得粉碎。

她是通房。

是少爷婚前的暖床丫鬟,是主母眼中最碍眼、最卑贱的奴才,是这桩美满婚事里,最见不得光的一块污渍。

外面的喜乐声一阵阵传来,像是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才十五岁。

她已经尝尽了被卖的痛,为奴的苦,失身的辱。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听话,足够隐忍,总能苟活下来。可现在她才明白,在这座吃人的侯门里,她连苟活,都要踩着刀尖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想来,是新人已经入了洞房,三少爷和少奶奶,正该是红烛高照,软语温存。

念禾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被萧惊渊拥在怀中。那时她虽恐惧,虽屈辱,却也有过一丝微弱到连自己都唾弃的念想——或许,他待她,终究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可现在她懂了。

那一点不同,不过是主子对一件顺手工具的偏爱。等有了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妻子,她这件用过的旧工具,便成了碍眼的废物,弃之不惜。

夜深时,有小丫鬟端来一碗冷饭,放在桌上,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又几分鄙夷,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念禾没有动。

她不饿,也不想吃。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夜,她睁着眼,坐到天明。

窗外,月光从明转暗,夜色从浓转淡。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映出一脸未干的泪痕。

萧惊渊,一夜未归。

他在新房,陪着他明媒正娶、风华绝代的妻子。那里红烛温暖,锦被柔软,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门当户对的荣耀,哪里会记得,这偏僻偏房里,还有一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通房丫鬟。

第二天一早,念禾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按照规矩,前去给新少奶奶请安。

她低着头,一步步走进正院。院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处处还残留着大婚的喜庆气息,可那喜庆,却让她浑身发冷。

沈若薇端坐在正座上,一身端庄的锦缎袄裙,卸去嫁衣,依旧美得端庄大气。她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温婉贤淑,平易近人。

萧惊渊坐在一旁,神色淡漠,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念禾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声音细弱,却尽量恭敬:“奴才念禾,给少奶奶请安。”

沈若薇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股锐利的凉意,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从她破旧的衣裳,到她瘦弱的身子,再到她微微颤抖的肩头,最后,停留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念禾被看得浑身僵硬,头埋得更低,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知道,少奶奶一定什么都知道。府里没有秘密,她这个通房的存在,沈若薇在嫁进来之前,恐怕就已经一清二楚。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许久,沈若薇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都是少爷身边的老人了,往后在府里,好好当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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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咬着唇,轻声应道:“是,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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