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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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如丝如缕,淅淅沥沥敲在砖瓦上,好似没个消停。

门窗虽已掩紧了,水雾却随风渗入,裹挟着浅淡的檀香,在阁内悄然游移。

昏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嗯…你轻点…呀!”

男子不以为然,反而低笑着逗弄了两句。

而后又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不多时,某些古怪的动静在屋中响了起来。

桌案吱呀呀地晃,连带着案头茶盏也跟着磕磕碰碰,女子哭得犹如要断气一般。

屋角另一侧的书架后方,崔令莺蜷缩着身子,不知所措地咬紧了下唇,鼻尖渗出细密的汗。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坐在青年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肩,腰臀却虚虚悬着,以免压着他。

这当真是平生头一回……自己与陛下离得这般近,近得能闻见他衣裳上的檀香,她却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冲出去,痛骂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方才听见王润的声音,令莺想也不想,拉着陛下便朝书架后躲。

虽不稀罕父亲替她选的这个未婚夫,可她更不愿在陛下面前与王润碰面。说不上两句必然要吵,他那张狗嘴,也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话。

只是令莺做梦也想不到,如今身处灵山这圣地,人人皆须斋戒祈福,王润却荒唐至此,青天白日便不知领着谁家女子摸到此处,行这龌龊恶心之事……

他莫不是五石散服多了,连脑子也烧糊涂了?

令莺胸口急促地起伏,她忍不住抬起眼,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书架后有些暗,幽微的烛光漏下来,落在一张俊美的脸上。

元霁眉眼生得修长舒展,唇色浅淡,唯独眼尾微微勾着,细而挑,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情意。

然而这张面容往日多是温和的,此刻笑意却淡了下去。

元霁伸手拍了拍令莺的背,示意她噤声,随即便别开眼,盯着书架上的木纹,脸色虽平静,却也说不上好看。

令莺不由愈发懊恼。

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来找陛下了!平白连累他和自己一道缩在这儿,手脚都舒展不开,定是极不舒服。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外头古怪的动静不绝于耳。令莺难堪得厉害,更不愿元霁听下去,慌慌张张伸手就去捂他耳朵。

可他反应极为敏锐,按住她手腕,微一摇头。

令莺没了法子,急得身子不住乱扭。

元霁蹙了蹙眉,手臂一环,将她腰肢扣住,收紧在身前,不许她再闹腾。

他身上透出一股凉意,如同久置阴处的玉石。

令莺一个激灵,只得扶着他的肩,满面红霞,连耳根也烫得厉害,总算不敢再动了。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两人才总算消停下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黏糊的话。

女子嗓音娇滴滴的:“郎君此番可会带妾回洛阳?”

“不急,且等成婚后罢。”王润嗓音微哑,慵懒道:“父亲到时不管我了,你跟在我身边伺候便是。”

“成婚?”女子似乎愣了下,才愕然道:“崔娘子岂能容得下妾?何况郎君娶了新妇……会不会就把妾给忘了?”

令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闻言浑身便是一僵。

王润轻嗤道:“纳妾自是不能,可收个侍婢入府,难不成崔家也要过问?况且——”他语带调笑:“一个乡野养大的庶女,官话都说不利索,肤色、身段,哪一样及得上你,更不比你这般勾人了……”

一番话劈头盖脸地扇下来,令莺怔愣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响。

她甚至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究竟在说什么。

令莺愣愣望着元霁那双沉静的眸子,猛然意识到,方才的话他也一字不落听了去。

她脑中像是有什么轰隆炸开,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羞耻感攥住了她,瞬时浇灭了滚烫的怒火,让她鼻尖发酸,仿佛被人当面剥去了衣裳,赤条条挂着。

怎样都好,哪怕她独自承受这些,也好过是在元霁面前,被所谓的未婚夫踩在脚底,肆意嬉笑。

就这么一个无耻之徒,旁人还都道是她攀了高枝……凭什么!

他凭什么折辱她!

元霁默然听着,全然不曾料到令莺会骤然失控。

她猛地钻出他的怀抱,飞也般冲了出去。

王润尚未回过神,令莺已一把抄起桌上茶盏,大半盏茶水狠狠泼了他一脸。

女子慌忙躲闪,裹紧衣裳瑟瑟发抖。令莺这才看清她光溜溜的头顶,愈发恶心不已。

竟是个女尼!

茶水顺着王润的下颌往下滴,惊愕过后,他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你疯了!果真是个乡野悍妇……”

“我养在哪儿又没吃你家米!”令莺握紧拳头,愤怒至极,一串吴语又急又软地冲了出来:“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在洛阳长大就了不得?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王润面色愈发骇人,抹了把脸就来拽她。

令莺见势不妙,身子一晃便躲开,动作灵敏地抓起他落在桌上的外袍,拖在地上就跑。

王润怒极来追,她又顺手抓起案上书简,劈头盖脸往他头上砸。

二人闹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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