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3)
他的心忽然重重一跳,仿佛有一股温热的东西,不知从何处涌出来,就这么古怪地灌入肺腑之间。
元霁下意识抬手,想往心口用力按下去,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令莺听见动静,想也没想就跑过来,连摇他也不敢用力,眼眶还红红的。
许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元霁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甚至长到她以为要断了,他才微弱地又吸进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不知何处听来的话,说冻死之人,往往是在梦中觉得暖,再不愿醒来。
这念头像针一般往心里扎,令莺越发慌了,手颤得厉害,一次次去探他的鼻息。
“陛下别死……”她俯下身,几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小雨似的敲落在他面颊上。
元霁没躲,只是直勾勾望着她,眼白里布满红血丝。
他的确感觉不到冷了,甚至不再发抖,耳中也听不见风声,视线模糊而发暗。倦意像湿透的棉絮般裹住他,元霁方才还想着站来,此刻却难以再抗拒,只想就这般睡过去。
他正在一点点失灵。
“莺娘……你的灯呢?”元霁隔了许久才张口,嗓音干哑得厉害:“你带着灯,出去找萧家人,朕记得你见过萧氏长子。
他语气沉了沉,强调道:“只能是萧氏。”
想要自己走出去,显然已不可能。而幕后之人尚且未可知,行踪一旦泄露,兴许会被对方抢先一步。
他不能赌。
“灯扶陛下的时候掉了……”令莺睁大眼睛,死死记住他每一个字,又狠狠掐着自己酸痛的腿,一时没动。
雪路湿滑难行,也一直未能等到救援,外面还不知藏着些什么。令莺忍着眼泪,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
元霁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忽然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眼眸微微垂下,嗓音轻得像是叹息:“……是朕糊涂了,如何能让你再犯险。你别去了,回去吧……只当从未遇见过朕,也莫再搅进这些事里面。”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令莺的反应。
果不其然,犹豫转瞬即逝,她立刻拼命摇头,几下就抹掉眼泪。
临走前,令莺实在放心不下,当真怕他会冻死,又匆匆脱下裘衣给他盖上。
手忙脚乱之中,她腰间系的平安符也松脱了,轻轻落在元霁心口上的位置。
令莺怔了怔,连忙拾起,握着那平安符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半跪下来,仔细收进他衣襟最里侧。
迎着元霁不解的目光,她声音很轻:“这是我和阿娘一起求的,让它保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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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亮尚早,山林里像是浸着一团浓墨,唯有积雪泛着幽幽冷光。
令莺大口喘着气,脚下忽然被石子一绊,整个人险些摔飞出去。她急忙扶住身旁的树干,勉强站稳,又跌撞着朝前跑。
右脚上的短靴不知何时跑丢了,令莺半身冻得发僵,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四周多是些凋枯的树,万幸雪地上的脚印仍在,她靠这些痕迹勉强认路,心里却并不十分确定。
不知又过去多久,断续的风声中,似有细碎的脚步声自前方而来,渐渐靠近,甚至还有火把的光在晃动。
瞧见人影,令莺欢喜得厉害,几乎就要冲出去。然而下一刻,她又缩回树后,迟疑地想先认清来人是谁。
为首似乎是名女子,装束不像宫女,手里提着裙角,身后跟着几名随从,口中正不断说着什么。
令莺的视线被交错的树冠遮挡,始终看不清女子的脸,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她忍不住探出头,却不慎带动身旁灌木沙沙轻响。
令莺呼吸一滞,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与此同时,对面一个人影蓦地转身,一箭破风而来,狠狠钉入她藏身的树桩。
令莺吓得惊叫出声,只听那边厉喝“站住”。她本就是惊弓之鸟,想也不想,扭头就往林深处躲,可紧接着又是一箭扎在脚边的雪里。
她背心一凉,猛地止步,可脚下积雪湿滑,整个人收势不住,直直向前栽去。
胳膊虽下意识撑了一把,她额头仍重重磕上一块碎石,眼前顿时黑了一片,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令莺张嘴,只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她不由自主蜷起身子,四肢像散了架,努力想睁大眼睛,视线却渐渐涣散了。
另一头,为首的女子微扬起下巴,吩咐侍卫:“去看看,这应当不是刺客,刺客哪能这样笨手笨脚。”
侍卫收弓上前,依例搜查后,折返时也面露疑惑:“七殿下,那人是个女子,不像会功夫的模样。”
“难不成是皇兄的婢女?”七公主元明月柳眉紧蹙,用绣帕掩着口鼻,只得亲自上去查看。
元霁失踪的消息已然传到西峰,她原本随太后在寺中,立时急得眼眶发红,匆忙带了几名守卫冲来寻人。
方才树后那人影鬼鬼祟祟,射箭时也没打算要她性命,谁知竟真是个不中用的,自己先摔成这样。
元明月走近,火光映照下,地上的女子模样凄惨,发辫沾满草屑泥灰,衣裙破破烂烂,额上肿起一个大包,脸也糊着血,几乎辨不清面目。
待火把再凑近些,元明月美目圆睁:“这怎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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