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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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弃子,元霁合该杀了她,总归留着也无用,反而横生枝节。

他与崔氏注定是不死不休之局,即便要担负兵败的风险,他也无法容忍自己再受人所制,不成功便成仁。

这世上何来天子被朝臣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之理,岂非成了废物。

纵然崔令莺为他带来了某些从未有过的烦扰,念在相识一场,元霁仍愿意赏她一个痛快。

然而萧仰的那番话,瞬时便让他猜到了另一种可能。

元霁平生最恨被人欺瞒,但凡与自身相关之事,他必得全然掌控。

因此,他会恩准崔令莺进殿,也会耐着性子,听她还想说些什么。

元霁目光落向她,由于发丝散乱,崔令莺额间那道伤疤明晃晃地露着,像条细小的肉虫,别扭地横在肌肤上。

而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盛着不解与气愤,犹如燃起了两簇火苗,晶亮得吓人,毫不避讳瞪着他这皇帝。

元霁不禁有一瞬的哑然。

这簇火苗同样也烧在令莺心里,烧得铺天盖地,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焚为焦灰,烫得她又急又痛,坐立不得。

令莺万分不想哭,可张口才发觉嗓音已是哽咽的。

若换作以往,元霁身边从不会围这样多的侍卫,更不会拦着自己亲近他。即便二人真要撞上了,他也总会亲手将她扶稳。

从来都是如此……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任由刀尖指向自己。

令莺什么也顾不得了,那股拧劲儿越发冲了上来,泪眼朦胧地质问他:“陛下为什么这样对我?陛下不认得我了吗?”

她一句追着一句,犹如不要命似的。

萧仰再迟钝也觉出异样,愕然地望向元霁,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顿时身子一僵,只得低头快步退开。

元霁自然不会回答她。

他只抬了抬手,示意侍卫收起刀,而后缓步走到令莺面前。

“莺娘,你还是这样胆大。”

除去崔令莺,恐怕再无人敢如此质问他。元霁却说不上动怒,反而有几分古怪的无奈,毕竟这也算是他一手亲纵的。

令莺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却敏锐地听出了那丝无奈。

她仰起脸,泪珠渐渐在眼眶里打转:“陛下的伤……是不是都好了?为什么不来看我?这些日子,你究竟在做什么?”

无数心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日思夜想,连睡梦中也透不过气来。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他,却是令莺做梦都不曾想过的冰冷模样,让她措手不及。

她也猜想过,或许郗微说得不错,元霁就是变心不再喜爱她了。可即便如此,他这样冷着她避着她又算什么?怎样都好,彼此总该说个清楚,难道自己还会死皮赖脸缠着他吗?

元霁直勾勾盯着她,脸上喜怒难辨,黑沉沉的眼珠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你受伤了?”

令莺用力眨眼,睫毛被泪水沾成一缕一缕的,哽咽着问:“陛下当真不知道吗?那我更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了……山林里怎会突然有女子,我还没下山,就被人追着跑,摔得动弹不得,前些日子连日光都见不了。”

许是过于激动,她官话越说越乱,不比刚到洛阳时好上多少,可莫名其妙的,元霁偏偏听懂了。

且他并未从中听出多少怨愤,反倒更多是懊恼。懊恼自己运数不好,没能顺利下山,没能寻到萧氏。

元霁几乎能想象出她当时又急又笨,拼了命要去找人,又失足摔破头的模样,应当很是狼狈滑稽。

他的心跳忽然沉而缓,以至于呼吸也跟着紧了紧,目光难以从她额角移开,指节在袖中无声合拢,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并非失信……也并非婚约解除便故意不见。

静了片刻,再想到元明月那番话,元霁斯文的脸上浮起几丝戾气。

他极为不喜此刻古怪的感受,也不知该如何消解。仿佛自己当真做错了什么,一股无名的燥意在胸中乱窜,激得他生出某种冲动,来逼散这令人浑身不适的烦乱。

他怎会有错。

他不会错。

良久,元霁终于开了口,甚至取出一方素帕,亲手为令莺擦干泪痕,动作轻柔而耐心:“这些日子的确在忙一桩要事。”

与此同时,他又吩咐侍卫去向萧仰传话。

令莺茫然地伸手抓他衣袖,不明白他为何又变温柔了。

元霁所穿已不是寿宴上那身庄重的玄衫,而是较为轻便的常服。衣料软如流云,若即若离,握在指间凉滑细腻,她竟有些抓不住。

正如他此刻的眉目,俊美一如往昔,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连同殿外那些神色凛然的侍卫,也让向来胆大的令莺莫名地心神不宁。

她还想再追问,元霁那边却已交代好了,回头朝她温温然一笑。

“莺娘,随朕去个地方吧。”

-

令莺直至被元霁领到寝殿深处,脑中仍是一团懵,困惑地望着他。

他们来寝殿是要做什么?

元霁并无解释之意,径自绕过那排高大的书格,俯身探向陈设的玉器。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细微的机括声响起,后壁平滑地移动半尺,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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