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1 / 3)
半小时后。
教学楼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几道人影直直地钉在墙上。
教导主任姓魏,年逾五十,方脸,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常年板着一张脸,据说笑起来的样子只有毕业照上才能见到。
此刻他双手背在身后,皮带扣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响,听得人心里发怵。
几个人排成一排站在走廊上,大家神情各有不同程度的紧张,毕竟还是学生,哪怕再无法无天,老师永远都是学生的天敌。
魏主任踱着步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他先在雷昊元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来交代交代吧。”
雷昊元嗓子发紧,咽了口唾沫:“老师,都怪我,是我硬逼他们去给我庆生的。”
魏主任嘴角一撇,“嗬”了一声:“你还挺讲义气?还你逼的,怎么,你能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雷昊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班主任杨老师警告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魏主任把目光从雷昊元身上移开,停在许清嶙面前:“呦,我怎么见到一个我不敢认的人?”
许清嶙垂着眼,没有说话。
魏主任失望地说:“你是好学生,怎么也干这种事?你今年还想不想评奖学金了?”
许清嶙站得很直,不卑不亢,既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魏主任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气结道:“许清嶙,人品好才是真的好,学习好不代表一切!我看所有人里你最可恶!”
许清嶙将唇抿紧,坚持沉默,说得多就错得多,没必要自找麻烦。
魏主任见状,知道是撬不开他的嘴了,却也不着急,反正多得是人给他收拾。
他慢悠悠地看向赵致政。
这一眼可把他惊着了。
他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恍然大悟地开口:“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我记得你,你们班列队的时候你经常在前面安排。”他问,“你是班干部?”
赵致政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耳尖,他微微低着头,抿着嘴,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班干部?”
赵致政羞愧难当地挤出两个字:“班长。”
“班长?”魏主任的声音拔高,随即笑了,“好哇,好哇。”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插话的上官阳,语气里的矛头明显转了个方向,“你班出息了,班长带头逃课,年级第一也逃课,你们班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纪律了,是吗?你是怎么管理的?!”
上官阳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被说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我的问题,是我管理不周。”
魏主任哼了一声,接着看向下一个学生。
看到江雾的那瞬间,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不加掩饰地嫌弃:“你知道你是个学生吗?打扮得不伦不类,长发披肩,化着妆,给妖精似的!”
江雾平时不化妆,今天是因为给雷昊元庆生,路上心血来潮才涂了点口红,其余什么都没化。
但她长得就冷艳,不化妆也像化了妆。
江雾这个人容易挂脸,她觉得主任有点小题大做,下意识撇了撇嘴,动作不大,但主任的眼睛毒得很,一下就看到了。
他眉头竖起:“你什么表情?做错事你还有理了?这里是学校,不是夜场!去,把脸给我洗了!”
江雾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动,不服管束地又看了魏主任一眼。
魏主任被她这个眼神激得更恼了,正要发作,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老师。”很淡,很平的两个字。
李未孤靠着墙,把那双薄薄的眼皮抬起来,看着魏主任:“夜场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魏主任愣了一下。
他在这个学校当了二十几年教导主任,见过的刺头不少,但很少有人敢当面这样跟他说话。
再看李未孤,他没有穿校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拉链敞开,露出里面一件很朋克的的印花T恤,牛仔裤是做旧的款式,显得不伦不类。尤其是,他的头发还半长不长地垂在额前,几乎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姿态松散,简直就像街头混混。
魏主任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你不知道?我看你最该知道!”
李未孤歪了一下头:“我不知道,倒是老师你,张口就来,肯定经常去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致政攥紧裤缝的细微摩擦声在耳膜上轻刮,雷昊元倒抽了一口凉气。
魏主任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嘴唇哆嗦了一下,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反了天了,你是想和我对着干吗?”
他越生气,李未孤越淡定,他甚至没有动一下眉毛,只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女同学像从夜场出来的。”
“你——”
魏主任指着李未孤的鼻子,正要说出什么,忽然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江雾从手腕上撸下一根黑色皮筋,三下两下把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露出整张干净的脸,然后她反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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