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临(1 / 3)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
平坦的官道笔直延伸,尽头处是一座城墙高耸的城池。
孙皓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衣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遥望着城墙上的“富源”二字,自光平静如水,深处却翻涌着凛冽的寒意。
就是在这座富源县城中,他曾真切地感受过何为无力。
师兄周顺一家的惨状,仇人的冷漠与倨傲,至今仍历历在目。
如今,他再次来到了这里。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心境已截然不同。
昔日的无力感已被强大的力量取代,沉淀下来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孙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往昔的压抑尽数排出,翻涌的心绪瞬间平复,眼神恢复古井无波。
他迈开步伐,步履沉稳,随着稀疏的人流朝城门走去。
此行他未携带任何兵刃,穿着一身普通富足人家常见的青色细布长衫,周身气息内敛,完美的融入到人流之中。
穿过阴凉而略显压抑的城门洞,富源县城的街景映入眼帘。
孙皓无视了街市的喧嚣,凭着师父林震派人暗中搜集的情报,径直前往位于城西的一处偏僻小院。
来到目的地,院门紧闭。
但孙皓清淅地听到院内传来略显沉重和滞涩的脚步声,以及短促的、带着某种不甘与愤懑的呼喝声。
显然有人在里面练武,只是这武练得颇为艰难。
孙皓眼神微冷,缓缓上前,并未叩门,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陈旧的门板上。
他体内雄浑的劲力微吐,门后的硬木门栓应声而碎,化为齑粉,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孙皓推门而入,看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目标,那挑断周顺手筋脚筋的丁峻。
只见丁峻独臂紧握着一柄单刀,正艰难地调整着步伐,那条以假肢撑起来的腿让其身形显得格外狼狈。
在听到门响,看清来人的瞬间,丁峻面色一白,眼中闪过惊惧之色,持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斗。
他自然是认出了孙皓,明白对方上门,必然是来者不善。
孙皓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环视简陋的院子一圈后,摇了摇头,讥讽道:“钟彦堂堂一县之令,又出身泰安钟氏,竟如此苛待忠心用命的属下,啧啧,真是令人心寒。”
丁峻无暇顾忌孙皓言语中的讥讽,他现在心中满是恐慌。
他强自镇定道:“阁下今日来寻我,就不怕县君震怒吗?这里可是富源县!”
但是,孙皓如何看不出丁峻强装镇定的面孔下,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
他回想起当初丁峻挑断师兄周顺筋络后,在监牢外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模样。
再与眼前这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景象进行对比,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快意。
听着这刺耳而充满压迫感的笑声,丁峻脸上血色尽褪,心理防线几近崩溃,嘶声道:“阁下!当初,当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如今我已经被废一臂一腿,武功几乎全废,难道这般下场,还不够还债吗?”
孙皓的笑意骤然收敛,脸上如同复盖了一层寒霜,目光冰冷如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短短两个字,击碎了丁峻所有的侥幸与幻想。
他面如死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杀了我!杀了我,钟县君也不会放过你!泰安钟氏更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休想讨得了好!”
“不过是一条被主人无情抛弃、连看门都嫌碍事的废犬,你太高估自己了。”孙皓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孙皓身形一动,仿佛只是寻常地迈了一步,却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丁峻的面前。
丁峻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脸庞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张口还想说什么。
但孙皓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真气凝于指尖,化作无坚不摧的指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丁峻的眉心上。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丁峻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些许尘土。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甚至没有给他感受更多痛苦的时间。
孙皓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毫无波澜,如同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座弥漫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小院,轻轻带上那扇已经失去门栓的木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二站,是富源县县衙。
夜幕彻底降临,今夜无月。
整座县城被深沉的黑暗包裹,正是适合了结恩怨的时刻。
来到县衙后方那高耸的院墙外,孙皓略一提气,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高墙,落在县衙后堂的内宅花园之中。
他闲庭信步般在回廊、庭院、假山之间行走,气息与周遭的虫鸣、风声、树叶沙沙声完美融为一体。
一路所遇的巡夜护卫、端茶递水匆匆走过的侍女,皆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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