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胜利的代价(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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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抹去的、沉重至极的阴影。

营地边缘,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修士蜷缩在坍塌了一半的了望塔下。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泥泞和暗红,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嘴唇无声地翕动。

苏月拖着疲惫的脚步经过时,听见了他反复念叨的话:

“爹……娘……村里……只剩下我了……”

她停下脚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茫然地抬起头。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眼神却沧桑得像历经了百年风霜。看见苏月时,他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苏月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她注意到少年腰间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石家村”三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声音因为连日的嘶喊而沙哑,却刻意放得很柔。

少年迟疑了很久,才低声道:“石……石头。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石头,”苏月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身侧,“你的武器呢?”

石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断了……李爷爷给我的柴刀,砍那个会飞的魔物时……断了。”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急切的光,“但我杀了它!我真的杀了它!它抓走了小丫,我追上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那点光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一潭死水:“可小丫已经……还有李爷爷,张婶,村长大叔……都没了。整个村子,就剩我了。”

他说得平静,可抱着膝盖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苏月沉默地看着这个少年。她想起林轩曾经说过,这场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不在于死了多少修士,而在于摧毁了多少像“石家村”这样平凡而脆弱的角落——那些没有高深功法、没有护山大阵,仅仅靠着最朴素的生活信念维系着的,千千万万个“家”。

“石头,”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魔物被赶跑了,我们……胜利了。”

石头眼神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胜利了……可爹娘,村长,虎子哥……他们都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胜利是什么?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直直刺进苏月心里最痛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

“不能。”她坦然承认,看见少年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不仅仅是‘胜利’这两个字。”

石头重新抬起头。

“他们换来的,是你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苏月指向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修士们,“是那些受伤的叔叔阿姨还有治疗的机会,是那些和你一样失去一切的孩子,还能有个未来。”她的目光越过残破的营垒,望向更远的天际,“是这片土地,还能重新长出庄稼,开出花朵,响起笑声的机会。”

她转回头,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包括……我的道侣,还有我的师父,他们也回不来了。”

石头愣住了,他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眶红肿,唇角干裂,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灼灼燃烧的东西。

“他们也用命换了这些东西。”苏月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所以我们活下来的人,没有资格说‘这胜利没有意义’。因为我们的命,现在是双份的、三份的……是无数份的。”

就在他们说话时,营地中开始自发地出现一些简单的祭奠仪式。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刀修靠坐在墙边,用残破的飞剑,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壁上,一笔一画刻下名字。每刻完一个,他就低声念一句:

“赵大勇,栖霞城散修,替我挡了一爪。”

“柳青青,百花谷弟子,药尽之后以身为饵,引走了三头噬魂魔。”

“不知名的道友,穿蓝衣,使枪,阵亡于东三防线。”

有人将阵亡同道的遗物收集起来——破损的武器、染血的衣襟碎片、碎裂的身份玉牌、甚至是一缕用布条仔细系好的头发。这些东西堆放在营地中央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渐渐堆成一座沉默的小山。

更多的人,只是找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面朝故乡或逝者最后战斗的方向,点燃三炷由普通草木临时制成的清香。没有香炉,就插在泥土里;没有供品,就洒下一杯清水,或是一捧战场上唯一能找到的、带着焦土气息的野花。

然后长久地沉默、鞠躬。

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华丽的辞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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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最朴素的缅怀,最沉痛的哀思。

苏月缓缓站起身。她看见墨言长老正在组织还能行动的医修抢救重伤员,老人家自己胸口也缠着渗血的绷带,却坚持拄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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