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帝师求偿（1 / 2）

李洵暗中吐了吐舌头，待梁太后走出了尚阳宫，她才从地上站起来，偷偷确认了下梁太后真的离开了，才走到御座上坐下，对着仍跪了一地的大臣们叫了声起。李洵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爱卿前来想必都是为了昨晚灯会走水之事，朕当时就在那里，火势之猛烈，伤亡之惨重，朕都亲眼所见，一夜之间，多少人葬身火海，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现场惨状非亲历者不能体会。朕虽为一国之君，可面对此等灾祸，也实在无能为力，纵然后来官府兵马赶到，可除了火势灭后抬出了几具尸体，其馀的也无能为力。眼见现场生灵涂炭，耳边又是嘶嚎之声，朕真痛心疾首。”

众人听了这些话，忙又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李洵苦笑一声：“如今这万岁之声听来甚为刺耳。降横祸，乃朕之过也，必是朕施政不明方得咎，如今朕愿弥补，却也悔之晚矣。”

赵堪培听了这话，已是老泪纵横：“陛下仁爱之心，可鉴之。唯臣等事君不周，方酿此祸。臣恳请陛下放宽心怀，以龙体为重。”

“师傅此言差矣。”李洵又道：“今年乃是隆熹开元之年，又是在上元佳节，突来横祸必是上警示，朕不能逃避责任，必得想出弥补之法才可。诸位爱卿请起，这灾后补救工作还得各位拿出方法来。”

众人再次从地上起来，李槿便：“臣以为应当先清点死亡人数，再调查各处失踪人数，户籍官登记造册后有伤亡家庭发放一定数量的抚恤金以示皇恩。”

李洵点点头：“钱数多少，各位定后拟个条陈明细，朕批后户部拨款便是。”想了想又：“至于整条街被烧，这受灾的商户以及街道重建，各位是何意思？”

赵堪培道：“即是被毁，理当重建。陛下若要抚恤死者家庭，那么这受灾的商铺自然也当抚恤。”

李洵点点头，刚要话，却见户部尚书黎介安：“陛下不妥。这火灾中或伤或死的总有千馀人，抚恤银已是一笔不的开支，整条街重建又是百万两的开销，若是商户再赔款户部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赵堪培却不依不饶地：“这路边商户虽都是殷实人家，可店铺也等于人家全部身家，身家被毁，他们如何过活？这百姓或伤或死都有抚恤，难道这些商户就不是大显朝的子民了吗？”

“赵大人站着话不腰疼。”黎介安急着：“赵大人若要对几十个商户照价赔偿，自己想办法筹银子，黎某无能为力。”

“你”赵堪培一时语塞，只好：“圣驾面前，岂由你如此张狂？”

黎介安抱拳对李洵：“陛下，臣并非铁石心肠。皇上仁慈，可这火也非朝廷所放，朝廷不能担下这个责任，皇上要发放抚恤银以示皇恩自然不错，可这赔偿二字从何起呢？”

李洵一听，似乎也有些道理，沉吟了半晌，道：“朝廷放银子似乎确实没有什么道理。”她却一时也没了主意，转眼看向李槿问道：“姑姑怎么看？”

李槿看了一眼赵堪培，道：“各地谁家着火也没有找朝廷要银子的道理，若此例开了，只怕以后谁家需要钱了，就放一把火将自己的宅子烧个一间半间的，然后狮子大开口就好了。”

赵堪培一愣，转向李槿，颇为不满地：“殿下，臣并非此意啊。”

李槿却不理赵堪培，道：“陛下，买卖人家总会有个应急的法子。据臣所知，各地商会每年都会酬一笔钱预备给出了事的商户救急，若金额就直接拨给使用，若金额大，商会可以免息借贷，总之，这不应当是朝廷该管的。黎大人所言正是，火并非朝廷放的，朝廷可以拨银示恩，却没有将责任揽下来的道理。陛下心慈，又亲眼所见惨况，一时心急是有的，可朝廷税银一向有数，备仗备灾，不能轻易划拨。”

李洵这才回过味来，点点头道：“既如此，朕也稍怀安慰了。那其馀事宜就烦请各位臣工善后。散了吧，姑姑请留步。”

待众人退后，李洵从御座上起来，拉着李槿到了东暖阁，道：“姑姑，此次大火，我心里实在别扭，虽不知是灾还是人祸，可我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一定是老警示于我，我倒是有个想法，刚才没敢出来，想先同姑姑商量商量。”

“您。”

“我要下道罪己诏。”

“罪己诏？”李槿皱皱眉头，沉吟了半晌：“您即位不过半年有馀，期间并无大事发生，哪来的罪呢？”

李洵笑笑：“做皇帝的无功即过。”

“此话言重了。”

“姑姑，我朝一直重典治世，我监国时期，手中就过了多少冤假错案，百姓苦不堪言，我一直有心改变此状，所以想趁着此事，重新立法。”

“如此来，这罪己诏更不能下，您这罪的不是自己，而是先帝。”

李洵一愣：“这”

“先帝严法，乃时事所迫。”李槿叹口气：“您师从赵堪培，他确实是满口仁义道德，不过”李槿尤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刚才之事，您不疑吗？”

“您是指他替商户求偿？”

“他如今可是中书省从二品的右丞，又是帝师，怎么会无端端地来这么一出？”李槿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