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幽河托遗志 残躯铸忠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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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刻,走到刘守真身边,从他怀中取出那卷染血绢帛,又摘下他腰间太医局腰牌。“我们带不走他。”声音沙哑,“但可以让他……留在这里。”

苏青珞明白他的意思。她从船上取来那柄神臂弓,轻轻放在刘守真手边。岳霆则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刘守真身上。少年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刘叔叔,您慢走。等我回了江南,定为您立祠,让后世知道……汴京城里,还有您这样的忠臣。”

三人最后望了那具安静的遗体一眼,转身钻入石缝。石阶陡峭,湿滑,岳霆体弱,几次险些滑倒,都被苏青珞扶住。半炷香后,前方出现亮光——是处伪装成草垛的出口。

推开草垛,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外面是片荒芜的河滩,远处汴河在冬日下泛着铁灰色的光。河滩上果然系着条破旧的渔船,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老汉,正低头补网。

听见动静,老汉抬头,露出一张被河风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辛弃疾手中的太医局腰牌上。

“看病还是抓药?”老汉哑着嗓子问。

辛弃疾心念电转,缓缓道:“看病。病人姓刘,开方要用三钱桂枝。”

老汉手中渔网一滞。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盯着辛弃疾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刘先生的病,怕是治不好了。但他的船,还能送人一程。”他侧身让开,“上船吧。顺流而下,一日可到应天府地界。那里……有接应。”

“您是谁?”苏青珞警惕地问。

“一个老船夫罢了。”老汉跳上船,解缆,“二十年前,沈晦沈大人雇我的船,送个孩子去江南。我没送到,船到楚州就被金兵截了。”他撑起竹篙,“这些年,我每年腊月都在这儿等,等沈大人说的‘后来者’。今年,终于等到了。”

船离了岸,顺流而下。辛弃疾站在船尾,望着渐远的汴京城墙。那座困了他多日的古城,在冬日雾霭中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兽腹中,有未取的地宫资粮,有死去的忠魂,还有四千万遗民望穿的眼。

岳霆忽然开口:“辛叔父,刘叔叔那卷绢帛……”

辛弃疾这才想起,忙从怀中取出。绢帛被血浸透大半,但边缘那些“污渍”在阳光下,果然显出极淡的纹路。他取出水囊,倒了点水在绢上,纹路渐渐清晰——是张简图,标注着从应天府北上燕京的路线,沿途七个接应点,每个点旁都标着个姓氏:赵、张、王、李、刘、陈、周。

与韩重留下的那七家遗属,一模一样!

“刘先生早有计划。”辛弃疾心中震动,“他让我们从水路南下,不是逃命,是去联络这些接应点,重新组织力量。”

“可秦九韶和石嵩……”苏青珞忧心道,“他们还在燕京太医局地牢。”

辛弃疾看向绢帛背面。那里还有一行小字,墨色与前文不同,显然是后来添加:

“燕京之事,另有安排。腊月二十,太医局地牢会有变。若见北方火起,便是行动之时。”

落款是个极小的“夜”字。

夜枭。刘守真直到死,都在布局。

渔船在汴河上漂着,两岸冬景荒凉。远处隐约可见金兵骑兵沿河巡视,但老汉驾船技术高超,专走浅滩芦苇丛,竟一次次避开了盘查。

傍晚时分,船在一处荒僻的河湾停下。老汉指向前方芦苇荡:“从这儿上岸,往东五里,有座废弃的砖窑。窑里有人等你们。”他顿了顿,“记住,暗号是‘腊月二十三,祭灶夜’。对方若答‘汴京有火’,便是自己人。”

辛弃疾深揖:“敢问老丈高姓大名?”

老汉摆摆手:“将死之人,留名何益。”他望向汴京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当年我没能把岳公子送到江南,这些年来,夜夜梦见那孩子问我‘船夫爷爷,江南的梅花开了吗’。”他看向岳霆,“孩子,你替我去江南看看,梅花……到底开了没有。”

岳霆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

三人下了船,目送渔船消失在暮色中。那老汉始终没回头,只撑着竹篙,慢慢融入苍茫的河面。

废砖窑果然在五里外。窑口被枯草遮掩,推开后,里面竟亮着火光。三个身影从阴影中站起,为首者独臂,正是棺材铺的周兴!

“周掌柜?!”辛弃疾又惊又喜。

周兴却无笑意,独眼里满是血丝:“辛枢相,出大事了。”他侧身,露出窑中另外两人——是王瘸子和李独眼,二人皆浑身带伤,李独眼那只好眼上裹着渗血的布条。

“陈驼背……战死了。”王瘸子哑着嗓子,木腿在泥地上重重一顿,“前日我们按计划在城东制造混乱,中了埋伏。老陈为了掩护我们,点燃了身上的火油……”他说不下去,独眼里滚出浑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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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独眼接口,声音如破锣:“赵横大哥……也被抓了。金兵用他做饵,在废码头设伏,我们折了七个兄弟,才抢回他的尸首……”他从怀中掏出块染血的铁牌,正是赵横那枚背嵬军腰牌。

辛弃疾接过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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