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婚(1 / 2)
棠溪夜坐回御案之后,亲自铺开一道明黄绢帛。
他提笔醮墨,手腕沉稳,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御笔朱批便跃然纸上——正是解除镜公主棠溪雪与沉相府公子沉羡婚约的圣旨。
笔落印现,那方像征着至高皇权的帝玺重重压下,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声响。
“皇兄先前不是说年后再退吗?为何改变主意了?”
棠溪雪看着他这番雷厉风行的动作,眸中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问道。
“沉斯年眼盲心瞎,不识明珠,竟敢轻慢朕的织织——”
棠溪夜搁下笔,抬眼时,方才书写圣旨的冷肃已化为毫不掩饰的护短与薄怒。
他对棠溪雪,从来都是毫无原则的偏袒。
如今既确认是他的织织归来,那桩本就令他不满的婚约,便一刻也容不得了。
“皇兄,或许……还是依原议,等年后再说?此时退婚,是否不太体面?”
棠溪雪斟酌着用词,试图劝他稍缓。
“体面?”棠溪夜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峭的弧度,“他配得上朕给的体面?”
“既然敢让你受委屈,这婚,就非退不可。”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沉错,语气不容置疑:
“即刻将此旨送往沉相府邸。”
沉错愣愣的接过这道退婚圣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原本以为棠溪雪死缠烂打,最终会成为他的长嫂。
可结果,她居然亲自来退婚了。
而且,他那君子如玉的长兄沉羡,才是那个被嫌弃的。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
“织织,权衡利弊、顾全大局,那是朕对朝臣、对外人该做的事。”
棠溪夜回身看向妹妹,目光复又柔和下来,带着帝王罕见的坦护。
“朕许你随心所欲。他对你不珍惜,那他便连做你名义上未婚夫的资格,都不该有。”
棠溪雪眉眼弯起,眸中似有星光碎落,笑容清澈而明媚:
“皇兄最好了。”
棠溪夜凝视着她的笑颜,冷硬的心房仿佛被春水浸透,语气越发温和低沉:
“织织欢喜便好。”
当日,未及黄昏。
一道解除婚约的圣旨如惊雷般劈开了沉相府的宁静,随即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玉京城。
街头巷尾,朱门绣户,无人不在谈论这桩突如其来的皇家退婚。
“听说了吗?镜公主和沉大公子退婚了。”
“真的假的?”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那可真是大喜事啊!沉大公子现在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是啊!真没想到他们会退婚,毕竟镜公主那么喜欢沉公子。”
“如此一来,喜欢沉公子的贵女们又有机会了。”
“……”
沉羡独自立于厅中,手中那卷明黄绢帛尤带宫廷墨香与印泥的气息。
他逐字逐句看过那些冰冷的退婚书。
眼前却蓦然浮现出今日麟台梅花树下,棠溪雪那双望着他时,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她倒是说话算话了一回。”
他原以为自己会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该有些许解脱的喜悦。
可当那卷明黄圣旨真切地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不容抗拒的终结意味时,心口却漫开一片空落落的茫然,像雪后初霁的天空,明净,却冷得发慌。
“哥!恭喜你!”
沉错几乎是雀跃着踏入书房,眉梢眼角都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欣悦。
“你总算摆脱那位镜公主了!陛下圣明!”
他向来觉得,自家兄长这般清风霁月、前途无量的世家翘楚,与那位行事荒唐、声名狼借的公主绑在一起,简直是明珠蒙尘。
如今婚约解除,在他看来,实乃天大的幸事。
沉羡却没有应和他的喜悦。
他依旧垂眸看着圣旨上那些字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绢帛边缘,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她……为何执意要退婚?我分明已同她解释过,云画只是妹妹,并无他意……”
他始终想不明白。
他以为她的种种出格行径,那些纠缠其他天骄的荒唐举动,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关注而采取的、幼稚又拙劣的吸引手段。
他虽不喜,却也习惯了她以他为中心的痴缠模样。
他以为,无论如何,她总是离不开他的。
就象藤蔓离不开乔木,飞蛾绕不开烛火。
可这一次,她竟连这最后一道由皇室旨意缔结的纽带,也亲手斩断了。
“还能为何?”
沉错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与武断。
“她不就是那般喜新厌旧、任性妄为的脾性吗?见一个缠一个,腻了便丢开。哥,你别多想了,这是好事!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再不必被她那些荒唐事牵连,污了清名!”
自由了?
沉羡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玉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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