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绝世无双(1 / 2)
“帝王疑心病都这么重的吗?”
棠溪雪的声音浸在暖融烛影里,像化开的蜜。
“皇兄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她指尖掠过袖口金线绣的海棠,抬起眼时,烛火恰好跌进眸中,漾开潋滟的波光。
“在织织心里,皇兄,绝世无双。”
她忽然仰起脸,寝殿深处熏炉吐出的水沉青烟,细细袅袅,缠上她垂落的发丝。
“皇兄,这般晚了还不走——”
她尾音拖得绵软,像春夜里沾了露的蛛丝。
“莫非今夜……是想宿在长生殿不成?”
非但没退,反而轻轻往前倾身。
素白寝衣的领口因这动作滑开一线,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在烛下泛着薄瓷般的光。
青丝如瀑散在肩头,有几缕随着倾身的动作滑落,轻轻拂过他玄色龙纹的袖口——
那衣料上绣着的龙隐在暗处,鳞爪却象活了过来,微微地硌。
“就象儿时一样?”
“皇兄是要在这里……陪我?”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棠溪夜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烛影,像栖了一簇颤动的金屑。
近到她身上那缕总是若有若无的春雪海棠香,忽然变得清淅馥郁,从她肌肤温处渗出,缠上他的鼻息。
近到——
她雪樱般柔润的唇,几乎要粘贴他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颌,带着一点湿润的、少女特有的清甜。
棠溪夜呼吸骤然一滞。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后退两步,绣着暗金龙纹的靴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划出略显凌乱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突兀地回荡。
宽大的衣袖带倒了案几边沿一只青玉茶盏。
“哐当——”
一声脆响,茶水淋漓洒了满地,碎玉溅开,映着跳跃的烛光,像猝然崩散的星子。
“胡闹!”
他陡然别开脸,声音绷得极紧,像拉满的弓弦,再用力一分就要断裂。
素来沉稳的帝王此刻耳根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薄红,在昏黄烛光下无所遁形。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呵……”
棠溪雪望着他难得失措的模样,唇角一点点弯起。
“皇兄,慌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抬手将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微热的耳垂:
“织织还能……吃了你不成?”
“乖一点。”
棠溪夜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平复那骤然紊乱的心跳,声音却仍带着未褪尽的沙哑。
“怎么连朕都戏弄?”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道紧绷的玄色背影。
那背影在重重帷帐与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拔,也格外僵硬,象一株骤然封冻的墨松。
“织织,”他声音低下去,融进更漏滴答的间隙里,“早些安寝。”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殿外走去。
那步伐快得近乎仓促,玄色衣袂在行走间翻卷如夜云,腰间玉佩撞出急促而清冷的碎响,一声追着一声。
行至那朱红描金的殿门边时,他甚至险些被那略高的门坎绊了一下。
虽立刻稳住了身形,袍角却已拂过门坎上堆积的细雪。
那份素日持重的帝王威仪,像完美玉璧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殿外候着的沉错抬眼,恰撞见他疾步而出的身影。
“陛下?”
沉错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同寻常,那层薄红未散,气息也略显急促,不禁上前半步,低声问道:
“您……发烧了?”
“多事。”
棠溪夜冷觑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未消的馀悸与被窥破的愠怒,像冰刃般划过。
他不欲多言,径直走入廊下漫卷的风雪中。
“臣只是担心您,”沉错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低语,“哪里又得罪您了……”
雕花棂窗外,天穹是砚中研到最浓时的一泼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雪便成了这墨色中唯一流动的留白。
疏疏密密,自虚空深处摇落。
棠溪雪斜倚在暖榻上,望着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玄色背影消失在朱门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灵,荡开一丝俏皮的涟漪。
“殿下,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您敢这么对陛下了。”
贴身侍女梨霜捧着煨好的参茶上前。
“奴婢可听说,咱们陛下不近女色,任何胆敢爬龙榻的女子,全都被杖毙了。”
“承天宫里呀,上上下下,连个宫女影子都见不着,清一色的带刀侍卫,冷冰冰的,吓人得很。”
她凑得更近些,带着好奇与大胆:
“外头都悄悄传呢,说咱们陛下……该不会跟沉大统领是一对吧?”
“噗——”
棠溪雪刚啜了一口的茶险些咳出来,她忙用丝帕掩了唇。
“沉无咎?他呀,哪里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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