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辰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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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话,沉大人没听见?”

北辰霁的声音在刑堂内荡开,每个字都象裹着冰碴,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无形的回响。

他转向沉羡,绛紫袍角在烛火中划过暗沉的弧光,语气是不容置喙,浸透了权力的霸道。

“王爷恕罪。沉小姐尚欠六鞭未罚。”

拂衣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她向前半步,手中鎏金凤纹令牌在烛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那淬着寒光的眼:

“王爷若要带人走,还请出示陛下特赦手谕。”

话音落,刑堂内死寂如墓。

烛火在北辰霁眼中跳跃,将他的眸子映得愈发幽暗深邃,像暴风雪前凝聚的云涡。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缓缓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拂衣身上。

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审视——像雪山巅的鹰隼俯视崖下幼兔,不急不躁,却让被注视者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力。

拂衣握令牌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感到近乎实质的威压如潮水般从那个男人身上漫开,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呼吸变得艰难,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可背脊却绷得更直——不能退。

她拂衣,是长生殿的人。

代表的是镜公主殿下的眼睛,也是她的脊梁。

“你,”北辰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叫什么名字?”

“奴婢拂衣,镜公主殿下贴身侍婢。”

“很好。”

他唇角极淡地扯了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畔凝成一抹冰凉的弧度。

“看来你和你家主子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知死活。”

说罢,他不再看拂衣,径直走向跪在刑凳上的沉烟。

靴履踏过石砖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淅,每一步都象踏在人心弦上,踏在目无王法的边界上。

他在刑凳前停步,俯身,伸出戴着玄色犀皮手套的手。

那双手套绣着暗金蟠龙纹,指节处嵌着玄铁护甲,是战场杀伐之器,此刻却做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动作。

“云画,能走么?”

声音依旧冷硬,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他扶住沉烟颤斗的手臂,指尖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战栗。

稍一用力,便将几乎虚脱的她从刑凳上搀起。

沉烟借力站起,身子一软,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前倾倒。

“王爷……”

她仰脸看他,眼中泪光更盛,蓄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委屈在此刻决堤:

“云画……给王爷添麻烦了。”

“别说话。”

北辰霁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背上洇开的血痕。

水蓝色衣料已被鞭痕撕裂,露出底下红肿破皮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凄艳的光。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解下肩上那袭玄色貂裘披风。

披风内衬是柔软的银狐毛,外覆玄缎,领口以金线绣着蟠龙逐日纹,那是先帝御赐。

“多谢王爷怜惜,让您……费心了。”

沉烟就知道,就算沉错救不了自己,还有北辰王能救。

北辰一族是开国元勋的后裔。

辰曜王朝的国名,是北辰帝国,从这个国名,就可以知道北辰这个姓氏代表的分量。

毋庸置疑,棠溪皇族的开国始祖与北辰族的老祖,是生死至交,共享江山。

北辰王位代代世袭,至今,已然权柄滔天。

执掌三百万铁骑的统帅之权,俨然已经对帝王的皇权造成了威胁。

每一任北辰王都是皇族最锋利的刀,为皇族做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可这刀,是双刃的。

“云画值得本王费心。”

北辰霁仔细将披风裹在她身上,动作慢得象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玄色绒毛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却也奇异地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像雪地里被践踏过的白梅,残瓣尤带凄艳。

整个过程,沉羡始终沉默地站着。

他握着鞭子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在权衡。

权衡律法与权势的重量。

终于,在北辰霁揽着沉烟即将踏出刑堂的刹那。

“王爷。”

沉羡开口,声音低沉。

北辰霁脚步微顿,未回头。

“今日之刑,乃镜公主殿下亲口所定。”

“王爷若要带人走,还请……给下官一个交代。”

他缓缓转身,眼眸在烛火下如淬寒的琉璃,目光如刃般刮过沉羡的脸:

“沉斯年,你在跟本王讨交代?”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拂衣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

一个紫袍凛冽如出鞘凶刃,周身萦绕着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

一个青衫端雅似迎风修竹,眉眼间却凝着文人执拗的风骨。

烛光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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