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捡的大宅子(1 / 2)
棠溪雪站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噗嗤——”
笑声清越,如玉罄轻叩。
弯弯的眼角,映着暮色,恍若碎星。
“他呀……”她边笑边对身旁的微雨说,“竟当真了?”
微雨也掩着嘴,肩头笑得一颤一颤:
“暮凉大人平日里瞧着那么冷硬,刀架脖子上眉头都不皱一下,谁知道……竟这般经不起逗!”
“这莫非就是话本里写的……铁汉娇羞?”
“哈哈哈……”
桥下碎月河依旧不急不缓地流淌,载着几片迟落的花瓣,悠悠然,不知归处。
远处画舫上的笙箫,不知何时换了曲调,缠绵悱恻,低徊在水云之间。
棠溪雪望向暮凉消失的方向,眸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温柔的近乎怜惜的微光。
“呆子。”
她轻声嗔道,尾音却带着不自知的绵软,象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暮凉握着剑柄的手指倏然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压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的殿下,好温柔。
暮色沉沉,天际探出的星子,恰似某人羞红的耳垂上一闪而过的微光。
马车驶离西市喧嚣,转入镜月湖方向时,周遭声息明显静了下去,连灯火也疏朗许多。
唯馀车轮碾过积雪的细微沙响,与檐角水晶铃在寒风中偶尔的清鸣。
微雨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绢帕,几次欲言又止。
暖黄的灯笼光映着她尤疑的侧脸,终是咬了咬唇,轻声开口,打破了一路沉寂:
“殿下……其实镜月湖东畔,还有一处大宅子。”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畏怯。
“只是……那宅子荒废许久了,据说……不太干净,闹鬼呢。”
“因是被抄没的官产,一直无主,咱们运作得当的话,倒是……不用花钱。”
“哦?”
棠溪雪原本靠着软垫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掠过一丝亮色,如寒星乍现。
她微微直起身,雪色的广袖滑落,露出半截莹白手腕。
“细说。”
“闹鬼的宅子?”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非但无惧,反而透出盎然兴致,“不要钱的……大宅?”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眸光流转间,已带上了审视宝藏般的锐利。
“微雨,这哪里是闹鬼?”她声音里含了笑,如碎玉轻碰,“这分明是闹金。”
“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轮到本宫了。”
“还等什么?速去瞧瞧我未来的新家!”
“殿下!”微雨急了,连忙劝道,“殿下,现在入夜了,您——您真要去看鬼宅吗?”
“夜里才好。”
棠溪雪已示意车夫转向,语气不容置疑。
“正好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微雨张了张嘴,看着自家殿下眼中那簇跃动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
只得将怀中手炉又塞得紧了些,认命地提稳了灯笼。
马车沿着镜月湖岸徐行。
越往东,人烟越是稀少。
湖面浩渺,水波轻漾,泛起朦朦银灰。
薄雾自湖心升起,丝丝缕缕,缠绕着岸边飞雪堆烟的柳枝,将远近景致晕染得如水墨淡写。
“殿下,到了。”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生着荒草的岔路前。
前头已无车马信道,唯有一条覆着新雪的小径,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竹林。
“就是这里。”
棠溪雪撩开车帘,踏足地面。
“殿下,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地界似乎比起其他地方更冷——”
“无妨。”
寒气瞬间裹挟而来,她却不以为意,只拢了拢肩上银狐裘的领子。
“我们走吧!”
“是。”
微雨紧随其后,手中灯笼在风中晃动,那点暖黄光晕在无边的灰暗与雪色中,显得微弱而孤独。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竹林。
竹叶积着雪,风过时簌簌轻响,偶尔有沉甸甸的雪团从高处滑落。
“殿、殿下……您等等奴婢,别走太快……”
微雨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几乎要带上哭腔。
竹影森森,在灯笼光里摇曳变幻,拉长出各种诡异的型状。
微雨紧跟几步,几乎要贴着棠溪雪的背,呼吸都屏住了。
“别怕,我在呢。”
棠溪雪温声安慰,那从容的语调让暗处本欲现身护持的暮凉,顿时止住了脚步。
他家殿下的胆子,向来大得很。
行不过百步,眼前壑然开朗。
竹林尽头,竟是一片开阔的临湖坡地。
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赫然矗立着一株巨大的山茶树。
时值深冬,这山茶竟开了满树红艳的繁花。
碗口大的重瓣花朵,层层叠叠,缀满每一条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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