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上药(1 / 2)
长生殿内,暖意如酿。
殿角的蟠螭鎏金暖炉里,银丝炭无声地燃着,将寒意彻底隔绝在厚重的宫门之外。
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冷梅香,与书页的墨香交织,沉静而宁谧。
棠溪雪褪去了一身霜雪的寒意,只着一袭素雪寝衣,斜倚在窗下的软榻上。
寝衣是极柔软的云锦所制,宽大的袖口与衣摆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雪花纹,灯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她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衬得侧颜愈发清丽如画。
手中执着一卷古籍,长睫低垂,神情专注。
“殿下,”梨霜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裴公子到了,可要宣他进来?”
棠溪雪的目光未离书卷,只微微颔首:“让他进来吧。”
殿门开合带起细微的风声,旋即又被暖意吞没。
一股来自外界清冽的寒气悄然渗入,随之而来的,是轻而稳的脚步声。
棠溪雪抬眸望去。
水晶流苏帘幔被轻轻拂开,裴砚川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换下了此前那身惹眼的月白,此刻穿着一件半旧的苍青色麟台学服。
许是刚从冰天雪地里走来,他白淅的面颊被寒风吹得微红,鼻尖也泛着一点可爱的绯色。
然而,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原本该是清澈如春水映日的眸子,此刻眼尾却晕开了一片淡淡的未褪尽的红痕,象是……哭过。
他行至殿中,隔着一段合宜的距离停下,垂首,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微哑:“砚川,见过殿下。”
棠溪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到他换了的衣裳,也捕捉到了他眼尾那抹异样的红。
梨霜早已识趣地领着其他侍女无声退下,并轻轻放下了内殿与外间隔绝的冰蓝色水晶流苏纱幔。
就连隐在暗处的暮凉,气息也悄然退远了些。
殿内愈发静谧,暖香氤氲,只剩下他们二人。
“砚川,”棠溪雪放下手中书卷,声音温软,打破了寂静,“怎么换了衣裳?今夜那身白衣,衬你极好,恍若无暇美玉,清贵出尘。”
她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身侧的软榻空位。
“坐吧。”
裴砚川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声夸赞,象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他心口最酸软的地方,勾起一阵混杂着甜蜜与苦涩的悸动。
他依言上前,却未立刻落座,只是站在原地,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不安的影。
“那件衣裳……”他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湿了。”
“湿了?”棠溪雪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她端坐起身子,寝衣的银线雪花随着动作泛出细腻的光泽。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红唇轻启,清软如初雪融水的嗓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脱吧。”
那声音太轻,太柔,像初春时节最娇嫩的花瓣,猝不及防地落在掌心,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甜意与不容置疑。
裴砚川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耳中一阵嗡鸣。
他羞涩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还没来得及看……教材。
他脑中一片空白,指尖冰凉,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执行那两个字。
细碎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殿内响起,格外清淅。
苍青色的外衫滑落肩头,然后是内里的单衣……
少年略显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身躯,逐渐暴露在温暖而明亮的烛光下。
肤色冷白,此刻却因羞赦与无措,迅速漫上一层薄薄的漂亮的淡粉,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甚至更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棠溪雪刚起身从一旁的多宝阁上,取下一只早已备好的青玉药盒。
转身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饶是她素来从容,也不禁怔住了。
药盒险些脱手。
她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冰雪似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极淡的桃花般的红晕,比胭脂更自然生动。
“砚川,上药……需要脱得这般……彻底么?”
裴砚川闻言也彻底僵在了原地,象一尊玉雕。
他白淅的肌肤在她的目光下,那片淡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几乎要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巨大的困惑与羞赦:“不、不是……侍寝么?”
四目相对,一个惊讶,一个懵懂。
棠溪雪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上。
有些是冻裂的口子,有些是明显的淤青,甚至还有几道细长的似被尖锐物划破的血痕。
她的目光中浮起了一抹怜惜。
“罢了。”她转身将一张柔软厚实的雪绒薄毯抛给他,“就这样,躺到榻上去。”
这样……确实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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