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驿寄梅花(1 / 2)
“圣子大人,我们殿下请您移步书房。”
梨霜敛衽行礼,声音躬敬中仍带着几不可察的微颤。
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那道银发清冷的身影,只小心引着路,穿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前。
云薄衍步入书房时,棠溪雪正立在窗边。
月光通过茜纱窗棂,在她肩头铺了层朦胧的银辉。
她转过身,眸中似有清泉漾动,双手捧着一封以梅枝暗纹洒金笺封装的信,递了过来。
“师叔,麻烦你将信带给师尊。”
信缄触手微凉,带着清冽的梅香,仿佛将整座梅林的幽芬都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见这封信在她心中的分量。
“还有——这一枝梅花,也望君一并带到。”
她又捧出一个长条形的寒玉盒,盒身通透如冰,内里衬着墨色丝绒,一枝朱砂红梅静静卧于其上。
花瓣灼灼如焰,蕊心蕴着金粉,暗香自盒隙幽幽逸出,沁人心脾。
云薄衍的目光落在那枝红梅上,久久未移。
一驿梅花,千山春意。
虽无锦字,已寄相思。
这小小一枝,怕是她精挑细选,承载了无处言说的挂念。
“我会带到。”他接过玉盒,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
“师尊曾说,崐仑的雪很冷。”
棠溪雪抬起眸子,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忧色,又取出一个包裹。
“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件雪绒裘,用的是极北冰原雪貂腹下最软的绒毛。师叔……方便一起带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象是怕给他添了麻烦。
眼前的师叔终究清冷疏离,与记忆中师尊的温润迥然不同。
出乎意料地,云薄衍没有丝毫尤豫,点了点头。
“有什么要带的,都可以交给我。”
他看着眼前少女殷切的神情,心中那点因兄长遭遇而生的复杂情绪,悄然化开了一丝。
如今的兄长,双目失明,经脉受损,困于轮椅之上,何其孤寂苍凉。
或许来自这心心念念的小徒儿的一丝关怀、一缕梅香、一件暖裘,真能如微光照进寒夜,让他好受些许。
“真的吗?师叔真好!”
棠溪雪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宛如暗夜中猝然点亮的星子,璀灿光华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仿佛冰封雪原上骤然绽开的玫瑰,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只想小心珍藏。
“真的。多少都可以。”云薄衍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
他并未告诉她,兄长此刻其实就在白玉京。
他是带兄长来求医的。
这世间或许唯有那位性情古怪、亦正亦邪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尚有一线希望能救他。
又或者,寻到那位更为神秘的药神关门弟子——织命天医。
听闻那位“小天医”尽得药神真传,是老祖宗晚年唯一破例收下的弟子,甚至曾得药神亲口赞誉:
“吾徒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其术,高于司星折月;其赋,冠绝古今……乃天授的悬壶圣手,当为——天医。”
此言一出,便让心高气傲的折月神医司星悬,将其视为此生劲敌。
可那位织命天医,比司星悬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
自药神仙逝后,便似人间蒸发,连司星昼想寻其为司星悬续命,都杳无踪迹。
云薄衍动用了云爵暗界的力量,也只隐约探知,药神谷几位药王曾躬敬地称其为“小师妹”。
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那……能带些点心吗?”
棠溪雪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剔透的食盒,里面盛着凝如琥珀、嵌着各色花瓣的水晶冻。
“我亲手做了一份花朵水晶冻,想给师尊尝尝。用的都是今晨带着露水采的花和清甜的冬蜜。”
她仰着脸,那双笼着江南烟雨般朦胧雾气的眸子,楚楚地望着他,眸底满是希冀与恳切。
那眼神纯粹而专注,竟让云薄衍心头莫名一颤,生出一股“便是她要摘星揽月,此刻也想应下”的荒唐念头。
“可。”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云师叔可太贴心了……你怎么这般好?”
棠溪雪的笑魇更深,立刻转身忙碌起来。
云薄衍听到她的夸赞,耳尖微微泛红。
接下来,云薄衍便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象只衔泥筑巢的春燕,轻盈地穿梭于书房内外,将一件件物事仔细理好,轻柔地放到他手中,或堆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
有那封洒金信缄与寒玉梅盒,有那件叠得整整齐齐、雪白蓬软的雪绒裘,有那盒晶莹剔透的水晶冻,后来又添了一包她亲自焙制的梅花香饼、一对暖手的羊脂玉手炉、几卷她手抄的据说解闷有趣的话本……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直到他手中再也拿不下,棠溪雪仍微蹙着眉,似在思索是否遗漏了什么。
云薄衍终于无奈,抬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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