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换我来见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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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棠溪雪敏锐地察觉到元期那细微的气息波动,抬眸朝他隐身的暗处瞥去,轻轻摇了摇头,以眼神和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以极缓慢轻柔的动作,将自己的手从他依旧虚握却已卸了力道的掌心中缓缓抽出,确保没有惊扰到他分毫。

接着,示意候在一旁的青黛取来一床厚实柔软的雪白绒毯,亲自接过,展开,仔细地复盖在他的身上,连边角都妥帖地掖好。

真可怜啊……小皇叔。

她望着绒毯下他即便沉睡也难掩深刻倦意的面容,心中无声叹息。

这些年来,他恐怕没有一夜能得真正的安眠。

寒毒蚀骨,心病煎熬,肩上压着北辰王府的存续、暗界战堂的权柄、以及对皇室深埋的恨意……

种种重负,如同无数枷锁,将他死死囚禁在清醒的痛苦与戒备里,日夜消磨。

这样下去,他只会越来越危险。

那压抑在海面之下的疯狂冰山一旦彻底浮出,倾复的或许不仅是仇敌,更可能是整个辰曜王朝赖以维系的脆弱平衡。

“当初……或许若没有将她送进宫,爷这病,早就有救了。”

元期立于阴影中,凝视着主子罕有的安睡模样,心中万般思绪翻腾,最终化为一句沉甸甸的叹息。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无奈压下:

“但那时候的小主子……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护她平安长大……”

“他自己这些年在黑暗中挣扎求存,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绝巅,能活下来,便已耗尽了全部力气与运气……”

那个曾经也会在母妃膝下露出明媚笑容的孩子,第一次手染鲜血,就是为了替那捧偶然拾得的白雪,荡平前路上一切可能危及她活下去的障碍。

后来,她被他亲手送入皇宫,得以在阳光下生长。

而他却在送走她的那一刻,转身踏入了更深的黑暗泥沼。

一路沉沦,无人救赎。

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与算计中,逐渐厌弃这个满身血污、心冷如铁的自己。

很多时候,连他都怀疑,这人间,究竟有何值得留恋?

“睡着的时候……瞧着倒还挺乖顺的。”

棠溪雪轻声自语,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些许复杂难言的怜意。

至少这一夜,在这方被她气息浸染的小天地里,他能暂时挣脱梦魇与痛楚的撕扯,沉入一片黑甜无扰的深眠。

皮肤下那灼人的空虚与剧烈痛楚,似乎也随着他意识的沉潜而暂时蛰伏消退。

唯有方才直抵灵魂深处的熨帖与安宁,深深烙印在了他疲惫不堪的身心深处。

元期悄然自暗处显出身形,对着棠溪雪无声而郑重地深深一揖。

目光再次复杂地投向榻上安睡的主子,心中了然:

“小主子啊,你从来都只肯让她靠近,也只认她这一味解药。”

他不由想起上次北辰王亲赴司刑台搭救沉烟的情形。

那件先帝御赐的狐裘,不过披在沉烟肩上片刻,王爷转身便弃如敝履。

全程戴着纤尘不染的犀皮手套,连虚扶一下都隔着坚实的皮革,归来后更是命人将从里到外的衣物尽数焚毁更换。

看似关切之举,实则处处透着冰冷的距离与……

不易察觉的排斥。

千溯那小子,竟还曾天真地提议让爷试试将沉烟,当作缓解病症的“药引”,简直荒谬。

只怕爷在病发神志昏聩时,第一个本能反应便是拧断沉小姐的脖颈。

年轻人终究是看不明白,他家王爷越是真正在意什么,藏得便越深,保护得越严密。

甚至不惜以冷漠与疏远为盾。

而那些被推至台前、看似受尽荣宠的,往往才是吸引火力的靶子与幌子。

毕竟,身处权力与黑暗交织的旋涡中心,仇敌如过江之鲫,防不胜防。

唯有对眼前这位镜公主,一切截然不同。

嘴上说着疏远,行动透着冷淡,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却再诚实不过。

渴望她的气息,眷恋她的触碰,甚至能在她身侧毫无防备地沉眠。

这截然不同、近乎矛盾的对待,连他这个旁观多年的死士,都看得一清二楚。

棠溪雪自然也认得元期,知晓他是北辰霁身边最忠心耿耿、也实力莫测的心腹死士。

她将陷入沉睡的北辰霁交托给他看护,自己则带着侍女们,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暖意融融的茶室。

刚回到书房外廊,便见暮凉的身影如一片轻叶,无声落下。

“阿凉回来了。”棠溪雪眸光微凝。

“可查到月梵圣子的落脚处了?”

“回殿下,就在镜湖中央岛屿——山河阙内的流萤殿。”

暮凉躬敬回禀,并将那柄寒玉雪魄扇双手奉还。

“那位感知极其敏锐,属下未敢靠得太近、停留太久,但可以确定,他进入流萤殿后,至今未曾离开。”

“山河阙……竟然住得这么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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