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朝朝暮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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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雪这一觉睡得极沉。

醒来时,窗棂外已是一片暮色苍茫,夕光将纱幔染成淡淡的橘色,像陈年花雕浸透的绢帛。

她动了动身子,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浑身酸软。

尤其是腰肢以下,连抬腿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毕竟,昨夜她几乎没合过眼。

不止是眼。

她想到这里,脸又烫了。

最后去浴池时,是暮凉亲自抱过去的。

少年玄衣如墨,臂弯稳得象一座山。她窝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刻意放轻的呼吸。

“殿下,属下就守在旁边。”

暮凉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淅。他将她轻轻放入温池,而后在池边背身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这次,定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了。”

棠溪雪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将满身疲惫一寸一寸化开。

“恩,谢谢阿凉了。”

她声音懒懒的,带着沐浴时特有的慵懒尾音。

暮凉听着身后细细的水声,只觉得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殿下不必对属下说谢。这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若是没有您,我和兄长,哪里还能活着。”

水汽氤氲间,他的声音隔着纱幔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修罗台?”

棠溪雪好奇地问。

暮凉沉默了片刻。

“那时我和兄长奉命来大陆上寻您。那时候不知人心如渊,有人说见过您,我们信了。结果被卖到了斗兽场。”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一件久远的旧事,却字字都带着当时的血腥气。

“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在斗兽场里一次次撑下来,最后却还是奄奄一息地被丢在尸山等死。”

“那时候我们想,可能永远都寻不到您了。”

暮凉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没想到……是您寻到了我们。”

棠溪雪没有回头,却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样。

那个总是沉默守在她身后的少年,此刻眼框定然泛着红,像天边那片被夕光浸透的暮色。

“这说明——我们是天定的缘分呀。”

她轻笑一声,缓缓涉水而出。

“月朝寒,月中天,月暮凉。”

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滑落,在暮光晶莹欲滴。

“一日之景,尽归月门。”

棠溪雪拭去水珠,披上一袭流光绡纱粉裳,抬手掀开垂坠的纱幔。

水汽氤氲中,她走向他,步履轻盈宛如流云翩跹。

“晨起微寒,日中暄暖,日暮生凉。”

他们三人以月为姓,名字却写尽日之升沉——朝、中、暮。

如诗如画,浑然天成。

月氏之子,名中无月而处处见日。

“月出皎兮,日升煌兮。朝朝暮暮,阴阳相生。”

棠溪雪在他身后停下,声音轻得象一片落进他心湖的海棠。

“你们生来就是属于我的,以我之姓冠尔之名。”

暮凉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属下,是殿下您的。”

他终于转过身来,抬眸看她。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永远都是。”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染着薄薄的红晕,象是暮色里悄悄绽开的晚霞。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怎么还叫殿下呢?”

棠溪雪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暮凉微微一怔。

“是该唤您陛下吗?属下一时间还没习惯,抱歉。”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赧然。

“不是陛下哦。”

棠溪雪微微仰起脸,凑近他耳畔,声音软得象一团云絮。

“我听父皇说了,你们可是他为我定下的童养夫。是不是该唤妻主了?”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象一根羽毛轻轻挠过。

暮凉整个人瞬间僵住。

手臂颤得几乎抱不住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跟跄着冲出去,直接将棠溪雪塞进了兄长怀里。

“兄长,您、您送殿下去花厅用膳。”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转角处。

朝寒伸手接过棠溪雪,整个人还懵着。

他一直是她的冷酷侍卫长,从小话就不多。

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侧,为她驾车,为她处理长生殿的安防,永远象一道沉默的影子。

“我们阿凉连本宫都抱不起来了,还要找哥哥帮忙?”

棠溪雪抿嘴一笑,却没有抗拒。

她是真的累坏了。

能不走就不走,才不亏待自己。

更何况,这两个可都是她的人。

她配得感强得很。

吃得这么好,这都是她应得的。

“殿下,失礼了。”

朝寒一时间也还是习惯从前的称呼,声音低沉如常,耳尖却露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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