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见异思迁(1 / 2)
落川院到了。
此处是裴砚川从前常来之地。
院中种着一株银铃花,花朵如小铃铛般簇拥成串,垂坠在枝头。
廊下悬着一盏旧灯笼,灯纸泛黄,边缘微卷,却仍亮着暖融融的光,在风中轻轻摇晃。
如温柔的眼眸,守望归人。
他在这里住过许多次。
与祈妄、祈湛年少之时,感情甚笃。
彼时他们一同读书,一同习武。
不过他在习武方面,当真是没有什么天赋。
春日策马踏青,夏日莲池作画,秋日登高望远,冬日围炉煮酒。
他名为伴读,待遇却与他们一般无二,从未有人敢轻慢。
“令执,我父王和娘亲、妹妹他们的遗体,在何处?”
裴砚川声如绷弦,一触即断。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祈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也染上了沉重。
“应鳞,梅夫人的牵丝蛊死了。但她和宁苒不知所踪,当时她们是被趁乱掳走的,至今未曾寻到。”
他垂下眼睫,声如石沉深潭。
“皇叔身上的牵丝蛊反噬,离身死只馀一线。棺木我已备好,等你回来,便将他放进去。”
“梅夫人她们,只能做衣冠冢了。”
他抬起头,望着裴砚川,眼底满是歉咎。
“应鳞,为兄对不住你,没能护住他们。”
“不怪你,错的是那些恶徒。你已经尽力了。”
裴砚川跟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象纸,被棠溪雪稳稳扶住。
他柔弱无依地靠在她身边,看上去当真楚楚可怜。
“没有消息,其实是好消息。”
棠溪雪声如清泉,冷冽而笃定,如一柄利剑斩断缠绕心头的绝望。
“说不定梅夫人和苒苒还活着。牵丝蛊死了而已,人未必有事。”
“梅夫人那边的是子蛊,即便死了,也只是反噬母蛊,不一定会伤及性命。”
祈妄闻言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月公子言之有理。”
他先前只往最坏处想了,但万一她们只是被囚禁了呢?
被囚禁,也比死了好。
“我会加派人手追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又想起一事,尤豫片刻,终究开了口。
“应鳞,你看皇叔的葬礼何时操办?我让钦天监择个日子。”
“人不是还没死么?带我们去看看。”
棠溪雪嘴角微微抽了抽。
祈肆真是有一个孝顺的侄儿。
人尚未死透,便已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还吊着一口气,就打算打包入棺了?
“月公子不知我祈族牵丝蛊有多霸道。皇叔已是无救。”
祈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罢了,应鳞便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他亲自为二人带路,将他们引至战王府中的一间冰室。
忘雪城下,地脉温热,终年不冻。
雪花未及沾衣,便化入氤氲暖雾,整座城池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如梦似幻。
他特地将祈肆安置于冰室之中,以寒玉为床,以内力护住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敢松懈。
也是为了等裴砚川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劳烦令执了。”
裴砚川这些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看上去异常平静,眉眼间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可棠溪雪知道,那平静底下,是哀莫大于心死。
是痛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皇叔对我有养育之恩,此乃我分内之事。”
祈妄摇了摇头,推开了冰室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白雾氤氲,冷得刺骨。
冰室正中,祈肆静静地躺在一张寒玉台上。
面容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整个人了无生机,如一尊冰冷的玉雕。
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呼吸微弱得象一缕将散的轻烟,随时都会断绝。
“父王,应鳞来迟了。”
裴砚川跪在地上,眼框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如一株风雪中不肯折腰的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为人子者迟来的叩拜。
“别急着送走啊……”
棠溪雪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风雪银龙。
鳞片冰凉,带着金属质感,滑过指尖,如一片片细小的冰晶。
银龙被她摸得微微泛红,羞涩地甩了甩尾,龙首往她袖口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还剩一口气……便还有希望。”
棠溪雪望着裴砚川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心口一软,终究开了口。
“我略通岐黄之术,可以一试。”
裴砚川猛地抬起头,泪光在眼框里打转,却硬是没有落下来。
那泪珠悬于眼睫之上,颤颤巍巍,如晨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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