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击毙(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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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走!”他向身边残存的亲兵嘶吼,“去告诉大王,此地不可留,快走!”

话音未落,密林边缘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黄明的骑兵先锋已至,二十余骑呈散兵线疾驰而来,马上骑士单手举着燧发短枪,抵近百步之内轮番射击。

白文选身中三弹,魁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仰面栽倒在血泊中。

那面跟随他转战数省的“白”字将旗,被秦红玉的土司兵砍断旗杆,践踏于泥泞。

消息传至陈仓道北口,张进忠手中马鞭“啪嗒”跌落。

孙可望、白文选,两个最倚重的义子,前后不足十日,尽数殒命。

而此刻,前有堵截——李鸿基的骑兵已抢占了北口险隘,虽兵力不多,但燧发枪依险而守,仰攻几无可能。

后有追兵——秦红玉部正衔尾急进,随时会出现在他身后。

左翼是绝壁,右翼是滔滔嘉陵江。

真正的四面楚歌。

六月初九,入夜。陈仓道中段一处名为“铁佛寺”的废弃小庙,成了张进忠最后的中军帐。

油灯如豆,映照着仅剩的不足千人的残兵,和两名仅存的义子——李定国、艾能奇。

人人面如死灰,甲胄残破,粮袋早已见底。

吴歆跪坐在张进忠身侧,须发散乱,喃喃自语:“大王……臣无能……臣罪该万死……”

张进忠没有说话。

他怔怔地望着庙中那尊金漆剥落、残破不全的佛陀,眼神空洞。

良久,他哑声开口:“定国,能冲出去吗?”

李定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白水关那连绵不绝的排枪声,是他此生无法磨灭的记忆。

铁佛寺四周的黑夜里,不知潜伏着多少李鸿基的夜不收和秦红玉的山地斥候。

火光即是靶子,声响即是召唤死神。

“义父,”李定国声音低沉,“边军有一种斥候,称夜不收,孩儿在白水关外见识过,只怕……”

他没说下去。

张进忠惨然一笑:“只怕此刻,四面都是他们的眼睛。”

他站起身,甲叶发出疲惫的摩擦声。

环顾四周,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营弟兄,曾经所向披靡的骄兵悍将,如今满面惶恐,眼神躲闪,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是我把你们带到了绝路。”

张进忠低声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疲惫的、认命的意味。

李定国猛然抬头:“义父,孩儿愿率死士向西突围,哪怕拼出一条血路,也要保义父……”

“不必了。”张进忠打断他,目光落在李定国年轻而疲惫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定国,你还年轻,

你和我那些莽撞的儿子们不一样,你心思细,能想事,白水关一役,你看到了些旁人都没看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近乎自语:“我若早几年明白你说的那些,什么火器,什么未来,或许,不至于此。”

李定国眼眶骤红。

“艾能奇。”张进忠转向另一名义子。

艾能奇浑身一震,跪地抱拳:“儿臣在!”

张进忠看着他,久久不语。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随定国,好自为之。”

是夜,张进忠拒绝了所有人跟随,独自一人,带着那柄跟随他转战万里的锈蚀长刀,悄然离开铁佛寺,没入北侧山林。

他依然试图求生。哪怕只剩孤身一人,哪怕明知希望渺茫,枭雄的本能仍驱使他迈开脚步。

然而,如李定国所言,东路军夜不收的眼,遍布四野。

四名身着墨色紧身衣、面涂炭灰的精锐斥候,早已潜伏在这片山林数个时辰。

他们如同山鬼,与黑夜融为一体,呼吸都压至极低。

当张进忠的身影出现在三十步外那片稍显空旷的坡地时,为首的小队长缓缓举起手,以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手势下达指令。

四人呈扇形悄然散开。

张进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停步,握刀回首。

夜雾中,他隐约看见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正缓缓逼近。

“谁!”他嘶声低吼。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击锤扳动声。

小队长李虎,是李鸿基从宣府东路带出的老斥候。

这种新式火器无需燧石摩擦生火,火帽内预置雷汞,击锤撞击瞬间引燃,点火成功率远超传统燧发枪,且雨天可用。

国公爷说这是“仍在改进的雏形”,只拨给最精锐的夜不收小队试用。

三十步,对于这支线膛火铳而言,是不需要任何瞄准技巧的距离。

“砰!”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浓重的夜雾中显得格外刺目。

张进忠胸口炸开一朵血花,魁梧的身躯向后踉跄两步。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道汩汩流血的创口,似乎无法理解为何对方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如此精准地夺去他的一切。

长刀脱手,当啷坠地。他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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