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柳河镇药师(2 / 7)
万一……”
“爹,他都快死了。”孙承安说,“我总不能把他扔在荒宅里等死吧?咱们开药铺的,见死不救,那还叫什么仁心堂?”
孙守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你看着办吧,小心些就是了。”
三、药道奇缘
那老人在仁心堂住了下来。头三天,孙承安一天三遍地给他把脉、煎药、喂药,可老人的病情时好时坏,始终没有明显起色。孙承安急得嘴上起了泡,把方子改了又改,加加减减,可就是不见大效。
到了第四天晚上,孙承安端着药碗去柴房,推开门,却见老人盘腿坐在床上,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亮堂堂的,正看着门口等他。
“老人家,您今天气色好多了。”孙承安高兴地说。
老人接过药碗,没有喝,放在了一边,拍了拍床板:“后生,你坐下,老朽有话跟你说。”
孙承安依言坐了下来。
老人看着他,目光温和,问:“你这几天给老朽开的方子,老朽都看了。你学的谁的医术?”
“我爹教的,我爹的医术是跟我爷爷学的,我们家三代行医。”孙承安老实回答。
“三代行医,家学渊源。”老人点了点头,“可你的方子,规矩是规矩,就是差了点火候。你知道差在哪儿吗?”
孙承安一愣,随即脸就红了:“我……我知道,我医术不精。”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医术不精,是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
孙承安不明白。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着窗外的月亮说:“你看月亮,人人都能画出月亮的形状,圆的时候画圆,弯的时候画弯,可真正画得好的人,画的是月光——那朦朦胧胧、清清冷冷的感觉,这才是月亮的‘神’。看病开方也是一样,你背熟了方剂,辨清了证候,可你没有看见病人身体里面那股气的走向。气往哪里走,病就往哪里走,药就要往哪里引。你看不到这个,开的方子就隔了一层。”
孙承安听得入了神,又觉得老人这番话高深莫测,不像是一个逃荒的落魄老人能说出来的。
“老人家,您……您是郎中?”
老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老朽姓药,名无求,年轻时也学过医,后来……不学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也攒了些心得。你这孩子心善,老朽看在眼里。你要是不嫌弃,老朽把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心得教给你,你看怎么样?”
孙承安又惊又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人家,您要是肯教我,那是我的福分!我给您磕头!”
老人伸手扶住他:“别磕头,老朽受不起。你叫我一声药师父就行了。”
从那天起,孙承安白天在药铺里帮忙,晚上就到柴房里跟药师父学医。药师父教他的方法跟他爹完全不一样——孙守义教的是规矩,什么证用什么方,什么药配什么药,条条框框清清楚楚;药师父却不讲这些,他教孙承安认脉,不是在手腕上认,而是让他闭上眼睛,把手搭在病人的脉上,去“感觉”那股气的流动。
“脉不是死的,是活的。”药师父说,“每个人的脉都不一样,同一个人的脉,早上和晚上也不一样。你要学会跟着脉走,而不是让脉跟着书走。”
药师父还教他认药,但认的方法也奇特。他不让孙承安只看药的样子、记药的性味,而是让他把药材放在嘴里嚼,细细地品,然后闭上眼睛,感受这味药进入身体之后往哪儿走。
“每一味药都有自己的脾气。”药师父说,“黄芪性子温柔,慢慢地往全身走,像一股暖流;大黄性子猛烈,哗地一下就往下冲,像一匹烈马。你知道了它们的脾气,用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孙承安跟着药师父学了半个月,自己都觉得像是开了窍一样,以前那些模模糊糊、似懂非懂的东西,忽然就通了。他再给人看病的时候,手指搭上脉,不再是一个劲儿地套方子,而是能感觉到病人身体里那股气在哪里淤住了、哪里虚了、哪里走岔了。方子开出来,也渐渐地有了效果。
刘寡妇家的刘巧儿,他重新去看了,这次他把脉把得仔细,忽然感觉到那股涩滞之气不在肺,而在肝——是肝火犯肺!他恍然大悟,把沙参麦冬汤换成了黛蛤散合泻白散,刘巧儿吃了三剂,咳嗽就止了大半。
孙守义看了儿子的方子,又惊又喜,问他:“谁教你的?”
孙承安犹豫了一下,说:“爹,是我自己琢磨的。”
他没有把药师父的事告诉爹,倒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药师父叮嘱过他:“老朽教你的这些东西,你自己知道就行,不必跟别人说。老朽不喜欢热闹。”
四、夜半惊变
又过了半个月,药师父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咳嗽,面色也红润了。孙承安高兴得很,可心里也有了一个疑惑——药师父从来不白天出门,也从不跟药铺里的其他人打交道。每次孙守义或者别的伙计到后院来,药师父就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等人都走了,他才坐起来,跟孙承安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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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孙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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