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蛇怨前缘(1 / 6)
一、怪梦缠身
清朝乾隆年间,福建侯官县有一户曹家,家境殷实,世代读书。曹家有个儿子名叫曹能始,这年刚满十九岁,生得眉清目秀,天资聪颖,自幼过目不忘,是远近闻名的才子。
可这曹能始有一桩怪事——自打他七岁那年发过一场高烧之后,便时常说起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我前世住的那条巷子口有棵大榕树”,什么“我前世的父亲是个卖豆腐的”,家里人只当是小孩子胡说八道,没往心里去。可随着年龄渐长,曹能始非但没有忘记这些“前世”的事,反而记得越来越清楚,甚至能说出前世家中的摆设、邻居的姓名、村里庙宇的方位,件件桩桩,说得有鼻子有眼。
曹家的老仆人陈伯在曹家伺候了四十多年,见多识广,私下对曹老爷说:“老爷,少爷这情形,不像是胡编乱造的。老奴记得,当年少爷发高烧的时候,请了城南的周郎中来看,周郎中说少爷是撞了邪祟,让去城隍庙烧纸。老奴去烧纸的时候,庙祝老头儿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奴记到现在。”
曹老爷问:“什么话?”
陈伯压低声音:“那庙祝说,你家这孩子,怕是带着前生的账来的,烧纸没用,得找懂行的看。可当时老奴没当回事,如今想起来,那庙祝怕是看出了什么。”
曹老爷半信半疑,但终究是读书人,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摆摆手说:“陈伯,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淘气,编故事哄人也是有的,别大惊小怪。”
可事情到了曹能始十九岁这一年,就再也瞒不住了。
那年秋天,曹能始参加县试,一举夺了案首,阖家欢喜。可就在放榜的第二天夜里,曹能始做了一场大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河边,河水浑黄,翻滚如沸,河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纸钱。河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白布包着,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曹能始在梦中身不由己地走上前去,问道:“大嫂,你哭什么?”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曹能始吓了一跳。那女人的脸惨白如纸,两只眼睛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眶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水。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像风吹过枯井:
“你忘了我吗?你忘了我吗?你欠我的命,什么时候还?”
曹能始吓得转身就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跑都跑不动。那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尖厉——
“你欠我的命!你欠我的命!”
曹能始猛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衣裳湿得能拧出水来。他喘着粗气坐起来,发现枕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可此时正是盛夏,窗外榕树枝繁叶茂,哪来的枯叶?
他伸手去捡那枯叶,指尖刚一触到,枯叶便化为一撮灰烬,灰烬中隐隐透着一股腥气,像是蛇腥味。
二、前尘旧事
从那天起,曹能始夜夜做同样的梦。那无眼女人每夜都出现在他梦中,离他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凄厉。曹能始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茶饭不思,眼窝深陷,原本一个翩翩少年,短短半个月就瘦得脱了相。
曹老爷急得团团转,请了城里城外好几个郎中来瞧,都说脉象上没有大毛病,只是惊悸过度,开了安神药吃下去,半点用处没有。
陈伯又说话了:“老爷,这回可不能不信了。少爷这分明是被东西缠上了,得请人来收拾。”
曹老爷叹了口气,点了头。
陈伯办事利索,当天就去了城北的姑姑巷,请来了一位姓胡的师婆。这位胡师婆在侯官县颇有名气,据说是供着武夷山的仙家,能通阴阳、查因果,谁家有个邪祟怪事都找她。
胡师婆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圆脸盘,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进门之后也不多话,绕着曹能始的卧房转了三圈,又在曹能始的额头、双肩各拍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念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胡师婆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后退两步,指着曹能始说:“你家这孩子,前世欠了一条命债!”
曹老爷忙问:“什么命债?欠了谁的?”
胡师婆脸色凝重,对曹能始说:“你前世是个女子,姓林,名叫林四娘,住在南门外的石井巷,家里是做豆腐的。你十八岁那年嫁给了城南一个杀猪的屠户,婚后三年不孕,婆家嫌弃,丈夫打骂,你心里苦闷,便常去城外的白莲庵烧香求子。”
曹能始听得浑身发抖,因为胡师婆说的这些,与他记忆中“前世”的碎片完全吻合——他确实记得石井巷口的大榕树,记得豆腐坊里的豆腥味,记得那个满手猪油的屠户丈夫,记得白莲庵里慈眉善目的老尼姑。
胡师婆继续说:“有一年春天,你去白莲庵上香回来的路上,在田埂边看到一条蛇。那蛇不大,只有一尺来长,通身青碧,唯独头顶有一点朱红。那蛇蜷在田埂上,受了伤,尾巴被犁铧划破了,鲜血淋淋,动弹不得。”
曹能始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春日午后,暖风熏人,她提着香篮走在田埂上,看到了那条受伤的小蛇。那小蛇抬起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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